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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景平一日陪三女

2026-09-21 14:38:48 作者: 十萬菜團

  第606章 景平一日陪三女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李明夷不樂意了,抬手欲要撤回一個紅包:「不要就算了。」

  「欸!」司棋小手如電,手指死死捏住紅包一角,笑眯眯地將之奪了過來,鞠躬彎腰:「謝謝公子!」

  這一聲,愣是叫出了商k中「謝謝老闆」的氣勢。

  李明夷微微一笑,勉勵般拍了拍少女瘦削的肩膀:「好好干,莫急著拆,給旁人瞧見不好。」

  司棋小倉鼠般緊緊攥著「冬糧」,乖巧地目送李明夷遠去,這才撇撇嘴:「鐵樹開花了————」

  她小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扇便急不可耐地拆開紅包皮。

  然後一愣。

  紅包裡頭竟然還是一個紅包。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司棋又拆開第二個,發現裡頭藏著第三個更小一些的紅包。

  第三個,第四個————就像扒開包菜一樣,大宮女的臉色越來越黑。

  很快,手中的紅包癟了一大截,也小了一個尺寸,當她終於看到裡頭不再是紅色時,簡直要流淚了。

  可當她抽出最裡頭的一張紙,卻發現並不是銀票。那是一張紙條,展開,「欠條」兩個大字躍入眼帘。

  司棋眼前一黑,幾乎背過氣去。

  庭院中。

  呂小花與王廚娘邊走邊商量晚上守歲的事,突然聽到司棋房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鳴咽,隱約傳來「混蛋」兩個字,模糊不清。

  「這是咋了?」王廚娘嚇了一跳。

  「許是感動哭了吧。」呂管家摸了摸懷中的銀票,笑容滿面,「多好的主家啊。」

  李明夷沿著僕役們清掃出的磚石路走到前院的時候,隱約聽到了後宅傳來的哀嚎,於是腳步愈發匆匆。

  他上午沒有明確的安排,但這個家顯然是不能呆了————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去溫染小院,探望孤苦伶仃的護衛師父的時候,卻看到大門口遠遠

  地來了一台轎子。

  大頌禮制,民間是不允許人乘轎的,哪怕是位高權重的大臣也不行。

  只有皇族才被允許,唯一的例外只有民間成婚時的新娘子,算是皇家布施的恩德,是極少數被允許突破的禁忌。

  所以,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小明!」

  

  轎子還沒落地,莊安陽那張童顏便從帘子里鑽出來,朝他揮手。

  等轎子「砰」地壓在地上,戰國袍公主更是大大方方走了出來,身上裹著狐裘皮草,像是雪地里鑽出來一頭小獸。

  「公主,您怎麼來了?」李明夷暗叫一聲不妙,想要關門,已經遲了。

  莊安陽笑嘻嘻地走過來,趾高氣揚:「本公主晚上要進宮,白天沒什麼事,來找你玩啦,感不感動?」

  李明夷:

  她變戲法一般,從鼓鼓囊囊的狐裘里摸了摸,兩隻手分別抓出兩隻凶神惡煞的鐘馗面具。

  一隻黑鍾馗,一隻白鍾馗。

  「看,本宮還給你帶了禮物!」

  李明夷愣了下,看著面前一臉燦爛笑容的公主,她臉上沒有半點神經質的笑容,似乎城中的新雪也洗去了她性格中彆扭的部分,整個人竟是少見的澄淨可人。

  而對上莊安陽那帶著一絲絲期待,又有點害怕被拒絕的眼睛,他再次想到了當初自己出場「談判」,回來時在暴雨中看到她時的模樣。

  除夕夜,家家戶戶要聚集守歲。

  可莊安陽已經沒有了任何親人,宮裡的乾娘算一個,自己這個與之有過肌膚之親的唯一男子,便是僅剩的另一個了。

  「謝謝。」李明夷一笑,咽下拒絕的話語,接過黑鍾馗戴在了臉上。

  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趕,三隻羊也無非再辛苦一些————

  「你真好。」莊安陽頓時開心了,便要捉他去逛街。

  李明夷卻表示她的轎子太扎眼,莊安陽也極乾脆,直接命令一群轎夫和隨轎丫鬟滾蛋,而後戴上白鍾馗的面具,與李明夷一道步行朝主街走去。

  等匯入了人流,二人便不再顯眼,莊安陽主動牽著李明夷的手,撒歡一樣樂呵呵在街上閒逛。


  「小明,你知道嘛,這是本宮這輩子第一次出來過年。」莊安陽說。

  上個除夕,她的雙腿還沒好,只能坐在家裡,聽著院牆外的鞭炮聲發呆,然後朝身邊的丫鬟發脾氣。

  今天是她重新站起來後,第一個新年,無異於新生。

  一男一女在街上走著,時而還要穿過巷弄,去往另一處街道。

  這個年月,年味比上輩子要濃郁無數倍,上午時街上便已經很熱鬧了,沿街走過,許多攤販在售賣春聯、燈籠、爆竹,做今年的最後一天生意。

  街邊賣名為「傅飪」的湯餅的小店飄出白色水汽。

  售賣屠蘇酒,以及各類如蜜餞、糖煎、炒栗子等吃食的攤子與貨郎更是絡繹不絕。

  莊安陽身上帶著錢袋,小跑著朝一個老漢買了兩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想吃,卻撞在面具上沒吃成,卻也沒發脾氣,只是笑。

  「賣痴呆~賣痴呆~」

  李明夷忽然看到幾個小孩子一邊跑一邊喊,仿佛玩鬧。

  這本該是除夕夜天降亮時候才有的一個民俗,將痴蠢賣掉,小孩子便會聰明伶俐。

  一名約莫四歲的孩子奔跑時沒怎麼看路,直直朝莊安陽跑過去,等發現時,急忙一個急剎,雪地又滑,身子一個沒穩住,差點擦過安陽公主的屁股。

  但許是知道穿著這等好衣裳的貴人是不能觸怒的,便寧肯摔了個狗啃泥,也沒伸手去抓。

  戴著白鍾馗面具的瘋批公主一手一隻糖葫蘆,扭過頭,俯瞰向摔在雪地里的男童。

  不遠處其餘的幾個孩童也都嚇得不敢再喊,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空氣都仿佛陷入死寂。

  「不好————」李明夷心頭一緊,便要邁步從不遠處走過來。

  按照莊安陽的脾氣,接下來大概率要發飆,將這孩子打死都不是沒可能。

  然而莊安陽卻竟蹲了下來,鍾馗面具後傳來她的聲音:「痴呆怎麼賣?」

  瑟瑟發抖的小孩子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說:「不,不要錢。」

  莊安陽凝視了他幾秒,然後將手中一串糖葫蘆塞過去,起身笑著說:「去玩吧。」

  小孩子愣了下,落荒而逃。

  莊安陽轉回身,看到李明夷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自己:「怎麼了?」

  李明夷抬手掀開她的面具,看向那張笑嘻嘻的童顏臉孔,道:「我以為殿下會發脾氣。」

  「本宮今天心情好,」莊安陽也掀開他的黑鍾馗,將糖葫蘆塞給他:「准你吃一顆。」

  原來,瘋子也不永遠是瘋子。

  二人在北市場附近轉了轉,又沿著正陽大街逛到臨近中午,莊安陽看到一家銅鍋涮肉,拉著李明夷去吃。

  大頌的火鍋食材與底料都沒有上輩子豐富,但在這寒冬大雪,吃一頓熱騰騰的鍋子著實是一番享受。

  「晚上宮中有守歲宴,雖說時辰晚了些,但也不好吃的太飽。」莊安陽坐在桌邊,本正經地將自己碗中剩下的菜餚一股腦丟給李明夷,笑嘻嘻看著他吃。

  「————這樣啊。」李明夷心說自己晚上也有飯局啊,但給她盯著,只好飽餐一頓。

  眼看著過了午時,李明夷藉口下午還有公務在身,將莊安陽送回了莊府,並言辭謝絕了對方要「欺身而上」的意圖。

  之後,直奔另外一座公主府。

  昭慶上午醒的比較晚,許是到了冬天人便會慵懶,雙胞胎姐妹忙著妝點府邸也沒怎麼參與,倒是耗費了不少精力描眉畫鬢。

  等過了午時,她換了一身新裙子,與一襲火紅色的狐裘,靜靜等待。

  李明夷小跑著到來的時候,剛好卡著約定的時間。

  「李先生還真是準時,不肯早來一刻。」

  昭慶從房間中走出,臉上帶著笑,但細長的眉眼卻流動著一絲幽怨。

  李明夷尷尬地打了個哈哈:「在下這不是擔心來早了驚擾殿下。」

  昭慶哼了一聲,卻也沒打算計較,倒是看見他手中黑白兩個面具時紅唇上揚,抬手奪過一隻白鍾馗,笑吟吟道:「原來是去買面具,先生倒還記得去年的習慣。」

  她指的「習慣」,自然是去年二人逛廟街時,便戴著面具,不過那時是豬頭、猴子一


  類的。

  不————是我忘了丟了————李明夷張了張嘴,才醒悟自己趕著時間過來,太匆匆,竟將面具一直撈在手中。

  「是————殿下千金之軀,總得注意身份。」李明夷只能將計就計。

  算你懂事————昭慶美眸瞥了他一眼,將白鍾馗戴在臉上,也幸虧一路上吹著寒風,散去了面具里的脂粉香氣,倒沒被察覺異常:「好看嗎?」

  「————殿下天姿國色,鍾馗也壓不住殿下風采。」李明夷心虛地吹捧。

  昭慶很少能從李明夷口中聽到馬屁,心情大好,當即一揮手,帶著黑鍾道一起出門上了一輛樸素的馬車,雙胞胎也都戴了面具,一路隨行。

  四人直奔煙火氣最足的北市場,然後拐去人多繁華的正陽大街————

  基本上復刻了上午的路線。

  倒不是巧合,而是本身人氣最旺,好逛的地方就那麼幾處————

  李明夷一路笑著陪襯,期間昭慶買了糖葫蘆,遞給他一串————這次逛街,並沒有遇到什麼意外,極為順利。

  而這如同民間男女情侶一般節日閒逛的體驗,於昭慶而言,也是極為喜歡的。

  只是冬日太陽西斜也快,逛了一陣,李明夷問道:「殿下晚上吃點什麼?」

  昭慶在人群中認真思考了下,說道:「晚上宮中有守歲宴,雖然時辰晚一些,但也不好吃的太飽————」

  黑鍾馗面具下,李明夷面色微變,覺得這話十分耳熟,仿佛在哪裡聽過。

  「走了一路,殿下身子可冷著了?不如吃頓銅鍋暖暖身子吧。」冰兒提議。

  昭慶的確有點冷了,笑著應下,又看向李明夷:「先生覺得如何?」

  「————自無不可。」

  於是,兩人又去了一家銅鍋涮肉店,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

  昭慶依舊吃的不多,只是笑吟吟一邊閒聊,一邊看著他吃,仿佛看著李明夷吃飯,會讓她倍覺幸福一樣。

  李明夷雖並不太餓,但身為三境修士,體魄強橫,依舊面不改色地飽餐一頓。

  而後眼看時辰不早了,昭慶得準備去宮中,又是親自相送。

  臨別時,昭慶忽然從馬車暗格中取出一截用淡金色絲綢綁縛的青竹:「李先生,多謝你今日宴請本宮,這是本宮在護國寺上香求來的佛竹,便算酬謝了。」

  李明夷看著腹黑公主遞來的竹子,心中一暖,笑著接在手中:「在下便不推辭了。」

  昭慶笑著揮揮手,鑽入車廂,由雙胞胎駕車遠去。

  只留下李明夷站在離家不遠的雪地中。

  此刻,紅日沉入地面,夜晚降臨,城內一盞盞燈火點亮。

  李明夷目送馬車消失,將佛竹掛在腰間,然後看著手中黑白兩隻鍾馗,苦笑一聲:「真的是————」

  深深地嘆了口氣,李明夷找了個地方,將兩隻面具丟了,這才小跑著直奔城西。

  白芷與自己約定的見面地點在西斜大街「西塔」附近,大晚上的,應該不會逛街了。

  當李明夷一路跑到城西,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座火紅色的木塔點滿了燈盞。

  那是西塔。

  今晚無宵禁,城中密密麻麻的人流匯集在這座地標建築附近,街道上行人如織,沿街有許多小燈籠叫賣。

  見面地點在西塔附近的一座酒樓,也是當初李明夷與瀾海一起吃過飯的那家。

  今夜酒樓人滿為患,然而最高層,風景最好的包廂卻早已被白芷包下了。

  當李明夷以袖掩面,推開包廂門時,只見安靜的室內燈火明亮,白芷一身白裙,因屋內炭火燒的熱,便也不冷,衣裙也顯得輕薄。

  白芷今晚故意穿了一件低胸裙,春光乍泄,此刻靜靜坐在窗邊欣賞手中幾頁紙。

  見李明夷走進,白芷嫣然一笑:「奴家正品讀先生寫給李二小姐的幾句詩,奴班門弄斧補了幾句,今日請先生品鑑指點一二。」

  你那是請我來品鑑詩詞嗎?我都懶得戳穿你————李明夷心中吐槽,臉上笑意盈盈:「過來時人流太多,險些誤了時辰,小姐莫要怪罪才是。至於詩詞,只是隨意寫寫,不足掛齒。」

  明明倆人早就坦誠相見了,但如今既是在外頭吃飯,便也假模假樣的客客氣氣。


  這也是這個時代男女相處的習慣了。

  白芷笑意盈盈,當即蓮步款款走來,親自為李明夷脫下外袍。

  在看到那腰間精巧的一截佛竹,她眸子一亮,眼波柔和,伸手捉起:「護國寺的佛竹?據說多是男女為心上人所求,先生莫非————」

  李明夷深吸口氣,正色道:「確是為小姐準備之物。」

  白芷手捧佛竹,心都化了,只恨不得與他傾訴衷腸。

  「咚咚。」門外,白府那名知道二人私事的丫鬟問道:「小姐,是否要上菜?」

  白芷一直在等他,還沒讓人上晚飯。

  「命人呈過來吧。」白芷趕忙道,而後笑著說:「先生忙於公務,想必已飢腸轆轆,這店中菜餚雖多,但奴想著天寒地凍,便要了這裡招牌的鍋子。」

  「————」李明夷努力保持微笑,「甚好,甚好。」

  很快,銅鍋涮肉由丫鬟親自送了進來。

  一男一女再次一邊吃飯,一邊說著詩文,以及各種暖昧話題。

  一副約會的模樣。

  只是白芷吃到五分飽便停了下來,擦了擦嘴。

  李明夷心中一沉,試探問道:「小姐莫非是為了晚上家中守歲宴而留肚子?」

  白芷一愣,嫣然一笑:「並非如此。」

  還好————李明夷鬆了口氣,對方還能吃就行。

  「只是奴近來身子長了些肉,便須吃的少些才好。」白芷補充。

  「先生不必在意,奴看著先生吃便很好了。」白芷托腮,暗送秋波。

  李明夷胃裡一陣翻騰,卻也只能舉起屠蘇酒,大口喝下,用酒液鎮壓作亂的身體。

  白芷見他樂意喝酒,便親自捧起酒壺,不斷給他添,等吃了大半,李明夷愣是都有些醉了。

  起身擺手:「我不行了,就到這裡吧。」

  白芷趕忙朝包廂外守著的丫鬟道:「先生醉了,讓人放水沐浴。」

  「嗯?」

  李明夷迷迷糊糊,覺得不大對勁,等被白芷攙扶著進入她早定好的,與酒樓以一條走廊連著的客棧房間中,看到大浴桶時,已經晚了。

  「不是————」李明夷酒醒了一半,「這不合適————」

  「郎君————」白芷已經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不妨事的,這次奴家來。」

  衣服也開始脫落。

  李明夷猛地按住她的手,嘆了口氣,認真道:「我不能與你誕下子嗣,至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不行。」

  「我知道。」白芷貼的更近了些,語氣堅定:「我不是因祖父的命令而想這樣,而是我,我自己真的很想這樣。」

  「晚上我還得回家。」

  「時辰還早,足夠的。」

  李明夷還能說什麼?終究是沒能躲開。

  二人入水,浴桶中炸開水花。春色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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