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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殺手小屋

2026-10-01 00:45:18 作者: 十萬菜團

  第615章 殺手小屋

  李明夷並不知道陳龍甲如何處置了那名間諜,也不在意。

  次日清晨,陽光很好,今日使團的任務是外出巡視奉寧府,行程早已排滿。

  李明夷卻並沒有與之同行的想法,這種考察,想也知道都是陳龍甲安排好的表面文章。

  涉及核心的東西不會給看,純屬浪費時間。

  滕王、朱雲禮等使團的人沒法不去,但李明夷這種門客卻可以偷懶躲避。

  倒是知微跟著使團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著也與陳龍甲攀攀交情的打算。

  書房內,李明夷鋪開草紙,提筆研磨,開始給李柏年寫信。

  「尚書李大人親啟————

  大意是解釋了李瓔珞的情況,希望李家派人來帶走。不過這封信寫好了,卻沒法立即送出。

  想要用軍中飛鷹傳訊,不是他一個門客可以做到的。

  得等滕王回來再安排,左右也不差幾日。

  吹乾墨漬,李明夷折起紙張放在一旁,轉而將手繪的胤國地圖放在桌上,開始思索大事。

  他並不太在意針對自己的刺殺,單單舅媽贈送的「護身符」就能保命,何況還有神女作為底牌。

  他想的是入神京後的動作。

  除了早已確定的幾個目的之外,他思量更多的是戰略方面。

  「此去大體有幾個目的,其一,就是從胤帝,以及胤國大人物手中儘可能為故園爭取資源————冬天一過,各地分舵人員必然膨脹,尤其殷良玉在山中瘋狂吞併山匪,整合流民————總不能一直打劫地主,太容易引起朝廷官兵注意。」

  

  「人吃馬嚼,購買武器,以及練兵————樣樣都要錢,故園的小金庫能撐一段時間,但也不會太久。所以,必須爭取更多的資源,此為必須達到的目的。」

  「其二,王家主和,衛家主戰,我也必須想辦法幫一幫舅舅,削弱王家派系的力量,如此繼續加強趙晟極的壓力,也能進一步保全陳龍甲,製造頌國的不穩定————」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是一名留下的王府門客:「首席,帥府外頭有人求見。」

  「誰?」李明夷被打斷,疑惑問。

  「陳卓!」

  李明夷愣了愣,疑惑於這路人甲來幹嘛,他斟酌了下:「請去廳中見面吧。」

  說完,他也站起身走入廳中等候。

  滕王走後,老帥府里一應事務他已能做主。

  不過,雖是見客,但他琢磨的還是腦子裡的大事。

  俄頃,陳卓一身英挺的錦袍走進來。

  臉上的傷勢敷了藥,已經看不大出來。

  依舊是一副年輕俊傑的模樣。

  「陳小將軍,可是來尋王爺?」李明夷笑著示意他坐下,「王爺與使團諸位大人外出巡視去了,只留下我看家。」

  陳卓掀開下擺,自顧自坐在他對面,冷不丁說道:「李尚書家的瓔珞小姐,就在使團隊伍中吧。」

  這句話極為突然,是陳卓蓄謀已久的一記「偷襲」。

  在昨日城門外,迎接使團時他就瞥見了侍女打扮的李瓔珞,不過驚恐一瞥,並無法確

  定。

  之後新帥府中一翻切磋,陳卓失敗後,又看見了侍女打扮的她,不會認錯。

  心中疑惑下,多少猜出幾分,今日他專門趁著這裡空虛,才撲過來,目的就是與李瓔珞見面。

  到了才知道李明夷竟然還在,索性來見一見這個讓自己丟了臉的傢伙。

  在陳卓想來,自己點破此等秘密,對方必然大吃一驚,亂了方寸。

  然而李明夷的反應卻是他始料未及的平靜:「哦,對啊。」

  笑話!

  從來只有我鬼谷李先生點破別人,還能被你小子點破?

  昨晚宴會回來後,熊飛就已經向他匯報,說察覺到昨夜陳卓似乎在使團中找人,還問過「侍女」的下落。

  李明夷心中就已猜出了七七八八。

  陳卓愣了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先生或許還不知,我於年前曾去過一趟京城,一是接金鎖姑姑來奉寧府過年,二麼,也是受李尚書家邀請,與瓔珞小姐相看。為的自然是嫁娶聯姻一事。


  按說李家嫁女也該找書香門第,尋不到我這武人身上,但問了才知道,瓔珞小姐最不喜讀書人,更在文會上當場砸詩,鬥敗了好幾個想要娶親的公子————後來,又聽說了你是瓔珞小姐的老師。」

  李明夷對陳卓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毫不感興趣,只是禮貌地保持微笑,做出傾聽的姿態。

  實則上,只留了一分心神與他對話,九分心神依舊在琢磨去神京後的布局。

  這會正琢磨著,自己一個外人想要插手胤國朝局,胤帝是絕對繞不過的,秦幼卿只怕幫不上,那就還是要藉助那「香妃」的手了————

  陳卓見李明夷專注的樣子,以為他聽進去了,便繼續道:「故而,我大膽猜測,怕不是瓔珞小姐不堪家中所擾,偷偷央求你這老師,喬裝為侍女,跟在了使團中?可這事委實不妥。

  你雖是他的老師,可此李終歸彼李,若李尚書知曉了,恐會大發雷霆。好在,瓔珞小姐很少在外人前露面,這奉寧府中認得她的人極少,我並未與外人說起,也願意為她隱瞞。

  今日過來,並非是要興師問罪,也非威脅,而是為瓔珞小姐清譽考量,為今之計,只有將瓔珞小姐留在奉寧府。

  我會央求叔父,將此事遮掩下去,再聯絡李家————只說是二小姐來找我玩樂,如此便可將你摘出去如何?」

  他自認為此言一出,對方必然誠惶誠恐應下。

  雖不知此人如何狗膽包天地帶李小姐出來,可既然李瓔珞隱藏成侍女,就必然是怕人發現。

  如今自己知道了,便掌握了主動權。

  一番話看似為對方好,實則更多的是威脅,只要對方將李小姐奉上,自己再做做文章,大可以放出一些流言蜚語去。

  李家重名聲,到時候自然只能將人嫁給自己。

  而娶了李家女,再有叔父扶持,自己未來便不可限量了。

  李明夷這會思量著大事,眉目難免顯出些許沉思模樣,落在陳卓眼中,嘴角不由緩緩上揚,心想如此一來,昨天的虧也就賺了回來。

  只是見他遲遲不開口,以為是此人害怕了,陳卓笑道:「李先生?可是有何顧慮?」

  「啊?」李明夷剛才想的入神,有點走神,被呼喚才將注意力收攏回來,正要開口,忽然廳門被推開了。

  「老師!看我給你做的小吃————」李瓔珞一副侍女打扮,頭髮梳成兩個啾啾,顯得臉蛋肥潤,膚色雪白,極為可愛。

  這會手裡端著個熱騰騰的砂鍋,臉上還帶著諂媚討好的笑容。

  紅兒跟在身後。

  李瓔珞一大早就起來剁肉做吃食,目的就是央求李明夷別趕她走。

  「來的正好,」李明夷笑了笑,指了指陳卓,「你的相親對象說要帶你走,告家長。」

  陳卓:???

  我是這個意思嗎?

  但李明夷剛才的確沒咋認真聽,只聽了個大概,敷衍著說道:「你與他商量吧,我沒意見。」

  李瓔珞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冷漠地看向冷汗直流的陳卓:「陳公子,這裡不歡迎你」

  o

  陳卓站起身,解釋道:「我不是,我沒有————是他————」

  李明夷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往外走,經過李瓔珞身邊時順手端起了她送來的砂鍋牛

  肉,香氣撲鼻,用手捉起一塊塞入口中,香濃四溢,一邊朝外走一邊道:「我在外頭等,他要敢欺負你,喊我哈。」

  奉寧府城本就坐落在整個州府偏北的位置,往北再過一大片地,便是國界了。

  自當年兩國停戰,國界兩邊戰火損毀嚴重,之後漸漸倒是聚集起許多兩國江湖中三教九流的人。

  在一國犯了事,逃亡另外一國躲避。

  更有一些常年背著通緝令,無論在哪一國都是通緝犯江湖人,乾脆常年居住在國界附近。

  也因此漸漸長出了一些暗中深藏的,為這等人服務的場合。

  有間客棧便是一處江湖人喜好聚集的落腳點。

  溫染站在這座偏僻的客棧門外,從懷中取出梅花居的掌柜給她的地址。

  成為殺手堂的會員後,就可以在最近的據點中挑選最新的「懸賞令」,接任務。

  「女俠當真好運氣,這可是我們剛剛收到懸賞,好大一筆單子,黃金千兩!只有穿廊以上的人可以接取,若再晚幾日,只怕就沒機會拿了。」

  梅花居掌柜喜氣盈盈的話語在耳畔迴蕩。

  溫染站在鳴鳴的冷風中,望著皚皚白雪中佇立的古舊客棧,沉默地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光線昏暗,只有零散幾個客人,溫染將殺手堂成員的「令牌」拍在桌上,對此地掌柜說:「聚會。」

  這令牌的花紋制式獨特,烙印著銀字,是高級會員的身份牌。原本需要規規矩矩一點點接任務,積累功勳,才能晉升拿到。

  但她按照李明夷教的,一嚇唬,對方直接免費給了。

  「一個鬆散的殺手組織,指望裡頭的人守規矩?誰強,誰就是規矩。」李明夷如是道。

  「大俠隨我來!」客棧掌柜一驚,趕忙雙手捧著令牌遞迴去,然後領著溫染去了後院o

  這客棧裡頭另有乾坤,有前後兩棟樓,一大一小。

  溫染按照指點,進入後院的小樓,推開一間房門。

  屋內窗戶緊閉,燃著火盆,青煙瀰漫,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一張大圓桌居中擺著

  ,上頭有瓜果茶點。

  旁邊零散圍著一圈椅子。

  此刻,桌旁已經有三道身影坐著。

  見溫染推門而入,三道目光欻地望過來。

  一個一頭花白長發披散著,穿白袍,背個大口袋的老人。面貌倒是慈眉善目,膚色紅潤,正抱著個酒壺美美地喝著,醉眼迷濛。

  在老人腳下,赫然趴著兩隻體型巨大的狼狗,也都是白毛,瞳孔幽綠,品種奇特。

  此刻警惕地豎起耳朵,也看過來,發出威脅的「嗚咽」聲。

  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容貌兇惡,生著青色胡茬,大冬天的竟然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僧衣,脖頸上倒是懸掛著一串菩提子佛珠。

  此刻倚著木椅,眼皮耷拉著看過來,咧嘴一笑:「新人啊。還是個女俠。」

  「僧人眼中不是只有紅粉骷髏?」說話的,是一名打扮奇異的刀客。

  約莫三十多歲模樣,身材矮小,穿著一身式樣奇怪的劍士袍,髮型與胤、頌兩國人不同,竟是亂糟糟的短髮,用刀子修理過,全然沒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約束。

  額前長發幾乎遮住雙眼,此刻正專注地用一條抹布,擦拭一把筆直的狹長刀。

  口音略顯古怪。

  溫染眼神一動,認出這竟是個東陸的刀客!東陸人在沿海州府多見,在這裡卻不多。

  光頭大漢咧嘴一笑:「佛爺上過女人,比你吃過的肉都多。」

  醉眼迷濛的白髮白袍老頭彎腰摸了摸桌下狗頭,安撫了兩隻猛獸,朝溫染和善笑道:「這位朋友莫氣,這金剛禿驢向來說不出什麼好話。

  呵呵,你也是來一同接任務的吧?

  坐下等吧,此番大金主出錢,要六位穿廊出手,這等大手筆,老頭子我幾年也見不到一回啊,咱們這都四個了,還差倆。」

  溫染沒有感情地瞥了光頭和尚一眼,她不理解為什麼要為對方的一句話生氣。

  她只知道,自己要按照陛下交待的,打聽消息,加入其中。

  溫染挑了個位置坐下,黑紗遮面,也不言語,三名江湖高手對她很好奇的樣子,但見她冷冷淡淡的,便也沒自討沒趣。

  屋內四人又等了一會。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兩個人前後到來。

  「吱呀。」

  率先推開房門的,也是一名女子,只是與溫染的打扮既然不同,這女人穿著一身點綴梅花的長裙,一頭漆黑的黑長直頭髮披散著,額前的頭髮裁成齊劉海,容貌頗為美麗。

  雖然距離秦幼卿、昭慶等女差了一大截,但她的美卻帶著一種妖異感,令人望之驚心動魄。

  「山海客,金剛大師,東刀客————諸位都在呀,媚娘有禮了。」

  妖艷女子行了一禮,而後眼珠一轉,看向黑紗蒙面的溫染,眸子微微一亮:「還有位新人呢,怎麼不露真容?」

  「呵,人家是否願意露面,與你有什麼干係?」女人身後,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這少年穿著讀書人的青色棉袍,年歲看上去只有十七八,膚色蒼白,容貌清秀,眼神卻極冷,腰間掛著一個布包,緩步走進來,只瞥了溫染一眼,便目不斜視地走到桌邊坐下。

  媚娘翻了個白眼,也裊裊婷婷地走到桌邊坐下,托腮笑盈盈盯著溫染看。

  「判官竟也來了!」

  白髮老人吐了口酒氣,語氣忌憚,似乎極怕這個少年。

  其餘人也都對這一男一女很是忌憚的模樣。

  「人齊了,」老人看向圓桌中央,眼神清明嚴肅起來:「咱們這麼多人,究竟是要殺誰?也該瞧一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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