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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地牢

2025-12-16 09:55:17 作者: 偶爾摸下魚

  曹三爺那肥碩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他用一種混合著極度痛苦和無法理解的驚駭眼神,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平靜得詭異的少年。

  只見,他方才轟出那一擊的右臂,其整個小臂部分,此刻已經完全軟塌變形!

  仿佛裡面的骨骼、肌肉、脂肪,所有的血肉組織,都被某種極具震盪性的恐怖力量,從內部徹底摧毀、碾碎、液化!

  從一隻手,變成了一灘被完整皮囊包裹著的,滾燙的肉泥!

  此刻,這令人作嘔的腥臭肉糊,正順著他掌心先前被劃開的傷口,如同擠牙膏般不斷向外溢出,滴落在地。

  更令他驚駭萬分的,是他分明未曾察覺到絲毫異種內力的衝擊。

  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分明是源於他自己!

  是他本該向外轟出,那沛然莫御的內力,不知為何,竟詭異地在轟中少年胸膛後的瞬間倒卷而回,如同失控的火藥,在他自己的手臂內部猛烈地爆裂開來!

  而此刻的周莊,卻面無表情地舉起手,盯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的空氣,似乎隨著他的注意力集中,極其短暫地扭曲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靜,快得如同錯覺。

  轟!

  一聲巨響,走廊的地面震顫著,那肉山般的軀體已開始發勁狂奔起來,伸著唯一一條完好的手臂,試圖抓向那近在咫尺的出口。

  只要到達那裡!只要到達那裡……

  然而,他的耳邊卻傳來了一句低語——「太慢了……」

  那少年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猶如失去了重量一般,無聲無息間便化作鬼魅之影消失在原地。

  嘭——

  下一刻,那巨大的肉山便在其脊椎遭受的那一指下,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化作軟塌塌的肉球,在走廊中翻滾著停了下來。

  「剛才下面是什麼動靜?」

  

  「要不要下去看看?」

  「老爺不是說,只要下了地牢,沒大事不能打擾他嗎?」

  「還是看看吧,這動靜有點大啊。」

  「是老爺?老爺受傷了,快!」

  短暫的戰鬥過後,在這地牢的入口外,兩名原本負責守衛曹三爺安全的護衛察覺到不對勁之後,猶豫了片刻,便下去查看起來。

  可他們看到的,卻只有那癱軟在地,如同一塊死豬肉的曹三爺,在試圖將其攙扶起來之時,卻完全沒注意到,身旁黑暗中少年正朝著他們走進。

  「誰……」

  一聲驚叫還未發出,伴隨著一隻手掌輕輕撫過,點點細微至極,卻蘊含著古怪震盪力量的內力,完全無視了他們周身渾厚的護體內力,沿著脊椎一路往上,讓他們也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

  隨即,包括曹三爺這坨肉山在內,幾名大漢被少年拖拽著,緩緩消失在地牢走廊的盡頭。

  ……

  走廊盡頭打開一道暗門,便來到了地牢第二層,相比起空曠無人,寂靜無聲的第一層,這裡卻熱鬧了許多。

  一股混合著土腥味、霉味與絕望氣息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

  一條石階螺旋向下,牆壁濕滑,觸摸時指尖能沾上黏膩的青苔。

  曹三爺與另外幾名失去意識的打手,被拖拽著從這裡滾下。

  「呦,這位不是曹三爺嗎,真像一頭死豬,還是一頭不自量力的肥豬,就憑他,也想傷到你這種怪物……」

  在人體摔下的悶響中,一名男子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是一名四肢畸形萎縮,琵琶骨被兩條生鏽的鐵鏈穿過,滿臉疤痕,如一塊臘肉般被掛於牆壁上的男人。

  「嘻嘻嘻……」滿臉醜陋疤痕的男子一臉怪笑著:「這個曹三爺啊,當年跟我搶生意,把我關到這裡百般折辱,沒想到今天他也是遭了報應。」

  「可愛的小鬼,」男子怪笑著:「這頭死肥豬還沒死透吧,要不要大哥哥我教你一個好玩法,先廢了他的丹田,挖了他的手筋腳筋,別的什麼都不干,就扔到這地牢裡頭。」

  「那裡頭,恨他的傢伙可不少啊,他們但凡還有一口氣,絕對會挖空心思,好好的幫你招待一下這頭死肥豬。」

  「算算時間也快過年了吧?他這身豬膘,看得我都眼饞,都夠這黑牢里上上下下幾十號人過個肥年了!」


  而周莊只是看了他一眼後,便轉身繼續拖拉著這幾人向著深處走去。

  而男子依然在不斷地叫喊著:「怎麼樣,小鬼,把我放下來啊,別看我手腳已經廢了,我的牙口可還沒廢,不好好嘗口他身上的肥肉,我可是死都死不瞑目的……」

  第二層的地牢中,每隔十步,牆上才有一盞孤零零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更深處是化不開的濃稠黑暗。

  走過一處拐角,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擋在面前,門後原本應該有幾名長期居住於地牢之中,幾乎與囚犯無異的看守。

  當然,他們早已在老闆前頭,就已經成為了周莊手下的屍首。

  再往裡走,空間豁然開朗,便是「貨」區。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石室,被粗大的木柵欄分隔成數個不同區域。

  一個區域裡,幾十個年輕女性的身影蜷縮在陰冷的稻草上,油燈的光芒映著她們麻木而空洞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味。

  隔壁的兒童區更加混亂,更多的孩子們被關在被分割開來的小小牢房中,連站都站不起來,像受驚的幼獸般縮成一團,有的瑟瑟發抖,有的默默流淚。

  然而,無論是少女們還是孩子們,哪怕已經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那些曾百般折磨欺辱她們的看守全部屍體橫陳,也無人敢發出絲毫哭聲。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敢於哭泣的人,早就在反覆的折磨中被磨滅了這種本能。

  貨區末端,還有幾處較為乾淨整潔,牢房中鋪著乾燥的稻草的牢房,裡面關押著或大或小,但都早已被「調教」好,隨時等待售賣的「貨物」。

  她們的狀態稍好些,臉上也有血色,可看到周莊拖拽著幾名大漢走過,竟條件反射般的展露自己的曲線,舒展腰肢,努力堆砌出撫媚的笑容。

  即便看到地上看守的屍體,她們也像看到石頭,看到樹葉般毫無反應,沒有恐懼,看到做出這一切的周莊,也沒有試圖呼救。

  因為,售出的「貨物」若敢逃跑或呼救,對牙行而言,便是砸了招牌。

  人是一種動物,而動物是可以被馴化的。

  在這地牢中,經過不知多少次殘酷的「調教」測試,她們如同被徹底馴化的牲畜,對任何可能的希望都已麻木不仁。

  周莊的目光黯淡的掃過這一切,憤怒再次升騰,憐憫依舊滋生,但此刻的他,依舊什麼都沒做,只是沉默的,穿過這片區域,走向深處一條更加隱秘的裂隙。

  穿過「貨」區,一條天然岩縫被拓寬而成的狹窄暗道通向地牢的第三層,也是最深處,這裡是專門囚禁聚寶牙行仇敵的地方。

  曹三爺那臃腫肥胖的身體幾乎攤成一攤爛泥,幾乎是一路蹭著兩側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全靠周莊大力拖拽,才能將其勉強塞入拖行。

  與別處遍布青苔不同,這裡的牆壁倒是異常冰冷光滑,顯然是這坨肉山常年來往,不知多少次前往牢房中折磨囚犯,與通道摩擦所致。

  進入這裡後,溫度驟降,頭頂岩縫傳來規律的滴水聲。

  沒有外面的大通鋪,只有一排排僅容一人棲身的獨立石磚牢房,每扇厚重的鐵門上只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窗,用鐵柵封死。

  從外面望去,裡面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只能聽到其中深處飄來若有若無的喘息或呻吟。

  整個地牢的地面,都鑿有一條淺淺的石渠,將所有囚室的排泄物、膿血和絕望匯集,引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惡臭水潭。

  水潭不大,直徑不過一丈,潭水漆黑如瀝青,上面漂浮著一陣五彩斑斕的油脂膜,散發出令人睜不開眼的惡臭。

  水潭上方,還懸著許多生鏽的鎖鏈,儘管此刻不見屍骨,但這水潭顯然還充當過水牢。

  被囚禁其中的人,最後的下場,恐怕是連骨頭都會在這粘稠的黑水中泡至糜爛,直到此刻,潭底都不知道沉積了多少白骨殘骸依舊還在緩緩地逐漸腐爛下去。

  嘭!

  一聲輕響,一點橘紅火苗在周莊指尖燃起,在氣流的流動中跳躍著,他點燃了牆上一盞油燈,然後是第二盞、第三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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