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全球劇變（二）
從未見過這副可怕場景的醫護兵，顫抖著雙手從醫療箱中找出手術刀之時，羅傑斯卻看不下去了，一把拔出佩劍狠狠斬向士兵的手腕。
但已經太遲了。
手腕被斬斷之時，沒有噴出鮮血，反而是一堆綠色線蟲般的東西。
那鬼東西，早在融化。水手皮膚之時，就以驚人的速度，通過血液循環系統擴散。
年輕水手的整條手臂，已經徹底變成了那綠色線蟲的巢穴。
縱然羅傑斯再次反應過來，咬著牙對著他的肩膀斬下，也早沒用了。
他倒在地上抽搐翻滾著，喉嚨里發出嗬嗬聲，嘴中，眼球上，肉眼可見地長出了該死的綠色！
「全艦隊，全體遠離海水！這根本不是藻類，是生物武器！」羅傑斯對著傳令兵大吼：「全艦隊最高警戒！可能是德國人的新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羅傑斯看到，艦隊周圍的海面，活了過來。
墨綠色的「海面」開始蠕動翻滾。
羅傑斯誇張地張大嘴巴，眼睜睜地看著，海面上的墨綠色線蟲開始瘋狂地集中，短短片刻間便互相糾纏，形成了一顆顆漂浮於海面之上的黑色鼓包，或者說，是繭！
這些鼓包迅速破裂，從中伸出一條條漆黑觸手，在陽光照射下閃爍出一股金屬光澤，一隻只如同金屬水母般的怪物從裡面鑽出。
羅傑斯分明能聽到，一種宛如電鋸般的古怪嗡鳴聲，在那金屬水母怪物身上發出。
卡茲等人創造的吸收者、收割者、分解者，三位一體，就如同蝴蝶和毛毛蟲，三者能夠通過變態反應進行轉化。
在意識的最後一秒，胸膛如同紙糊般被洞穿，身軀甩入海面的毛傑斯，只能感受到一股無處不在的劇痛，便在短短數秒間溶解，化作一灘血水被吸收殆盡。
「開火！」
遭到襲擊的各艦紛紛試圖反擊，炮塔旋轉，5.25英寸主炮轟鳴。
炮彈命中了那些海洋上高速遊動的金屬水母怪物，命中了那些正在隆起的鼓包，爆炸的火光與衝擊波將大片綠色物質炸成碎片。
水手們發出歡呼，但歡呼聲轉瞬即逝。
被炸碎的組織並未沉沒，而是在海面上迅速重新聚合。
每一塊碎片都像擁有獨立意識般蠕動著尋找其他碎片，在短短半分鐘內，它們組合成
了比之前更龐大、結構更複雜的形態—一收割者完全體。
它們的主體像放大了百倍的海星，但每條腕足末端都分化出不同的捕食器官。
有的形如鏈鋸，邊緣是高頻率振動的生物質鋸齒，有的像注射器，能夠噴射溶解性毒素，有的則像加特林槍管。
當那形如加特林槍管的觸手真的發射出子彈，當艦炮被精準命中摧毀。
「上帝啊————」操控艦炮的士兵絕望地喃喃著，下一刻，便被那些發出尖叫的「子彈」鑽入了腦中。
專業收割的收割者，高速的向著戰艦侵襲而來，腕足纏住艦體，生物質鋸齒以每秒數千次的速度切割船殼。
二戰前最先進的鉚接鋼甲，在這些鋸齒面前不比蛋糕更加堅硬，短短几秒內，艦體便被撕開一條大口。
戰艦開始傾斜，海水瘋狂湧入，但湧入的，和遠遠不只是海水。
摻雜在海水之中的那如同墨綠色線蟲的收割者們，順著破口湧入船艙，它們像有生命的潮水，在水手們的絕望中，淹沒了動力艙、彈藥庫、居住區。
水兵們開槍射擊，可子彈打在綠色線蟲般的怪物身上，根本毫無作用。
更可怕的還有分解者。
作為吸收者。難以吸收養分之時所特化而出的特別分解單位，分解者的作用，是分解一切。
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小生物，像塵埃般懸浮在空氣中，游離在海水中。
伴隨著士兵們的瘋狂逃跑，氣流的擾動傳播了它們，它們在肺部、血管、大腦中築巢，分泌的酶，開始從內部分解有機物質。
水手們慘叫著，掙扎片刻便不動了，從身體的每一個孔洞中流出血水，緊接著連皮膚、連衣服、連槍械都被那血水所腐蝕殆盡。
無論士兵如何慘叫，無論他們如何絕望，可人類的武器面對這些恐怖的，幾乎抵達了碳基生物理論效率極限的「自律機器」，卻毫無半點用處。
縱然是收割者，也並非是在攻擊，而只是按照刻印在本能中的程序，簡簡單單地，去將物質拆解，以便更好吸收而已。
那縱橫大鐵的鋼鐵艦隊群，鋼鐵被分解為鐵、碳、鎳元素，燃油被分解為碳氫化合物，橡膠、木材、布料————一切人造物，都只不過是養分。
「發出求救信號！」
正在沉沒的戰艦中，一名雙腿被自己斬斷的指揮官，拼了命地拖出一地的血跡，死死抓住通話器，大聲地嘶吼：「告訴總部，我們遭遇了生物兵器的襲————」
話音未落，看著那被啃斷的導線，他絕望地發出慘笑，下一刻便被那沿著血跡而來的綠色線蟲鑽入體內，由內而外的炸出一朵綠色的浪花。
在最後，意識到情況不對，通過直升機和艦載戰鬥機逃出生天的少數倖存者們，在空中絕望地看到了那一幕。
所有的船體還未陷入海中，就如同烈日下的冰淇淋，開始融化。
鋼鐵，被融化成銀灰色的漿液，燃油化作黑色溪流。
這些不同色澤的漿液，在海面上生長的巨大墨綠色網絡上流淌，最終，匯入海面上，生長出一顆顆碩大的果實。
水兵的屍體，已經看不見完整的屍體，只有漂浮的制服碎片和偶爾冒出的白骨，而白骨也在幾秒內被分解者覆蓋、吞噬。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親眼見著這絕望一幕的戰鬥機和直升機，開始迅速地撤離。
「天啊！」飛行員發出了驚呼。
他分明看到，海面上飄動的巨大果實，其中一顆居然長出了眼睛，瞳孔緊縮，死死地盯著他。
不！那不是眼睛，因為它亮了起來！
下一刻，伴隨著一道波紋雷射閃過，天上，那本以為已逃出生天的戰鬥機和直升機，紛紛失去了控制，向著海面墜落。
一小時後，這片海域徹底恢復了平靜。
墨綠色的吸收者覆蓋了海面，像一張巨大的地毯。
而在地毯中央，數十顆果實，在時間流逝下，一點點地融合歸一，如同一個海面的巨大堡壘。
內部壓縮了整支艦隊轉化出的精華物質，數千噸金屬元素、數百噸有機質、燃料能量、以及————1327名水兵的生命能量。
果實成熟後，形態不斷地變化著，化作一隻極度猙獰的巨獸。
這是堡壘種，當能量與物質足夠豐富，距離又過遠，短時間內無法運送到波紋能量倉庫的時候，他們便會出現。
轟！
忽然，當堡壘種出現的那一刻，一聲可怖的巨響在海面炸開。
「畜生！」一聲怒吼響徹天際。
喬瑟夫陰沉著臉，拳頭嘎吱作響，屹立在海面之上。
堡壘種咆哮著，巨大無比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出可怕的波紋能量。
那是達到了約5000個喬瑟夫單位的能量。
與此同時，堡壘種的身體高速變形，化作了絲毫不像生物，反而更像機器，一切皆為戰鬥而存在的戰鬥兵器姿態。
堡壘種咆哮著，被那肉眼不可察的紫色藤蔓在下一瞬，纏繞刺穿，宛如丟入了研磨機般，在細胞的層面上被粉碎成了一灘濃稠的漿液。
可是，喬瑟夫的臉色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那視野所及之處皆是綠色的海洋，並未因他的出手而發生哪怕半點變化，甚至因為這巨大怪物的死去，反而讓一大片區域變得更加濃稠了。
短短不過十幾秒，那方才已被分解的巨大生物兵器，已經在墨綠色海面的蠕動中，再度開始凝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