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妹妹的『神仙』哥哥
我們，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電話那頭，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周明沉默了幾秒。
他剛才因為妹妹的電話而變得溫暖的心，瞬間冷卻下來。
深圳的商戰，講究陽謀，講究利益交換。
而京城的博弈，第一課，就是讓你明白自己的位置。
這記下馬威，來得真快。
「好的，我記下了。」周明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明天上午九點，我會準時到。」
「嗯。」
對方乾脆地掛斷了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周明放下話筒，聽筒里冰冷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迴響。
他站在原地，身體沒動。
窗外的風，刮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野獸的低吼。
這通電話，就是一個下馬威。
一個不帶任何火氣的，程序化的下馬威。
對方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他誰是主人，誰是客人。
在這裡，他周明引以為傲的財富，他那能攪動南方風雲的遠方集團，什麼都不是。
他只是一個被召見的，「前來辦事」的同志。
他的時間，他的一切安排，都必須服從於那部無形的，龐大的機器。
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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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硬頂？
那是莽夫的滅亡之路。
周明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擊。
幾秒後，他停下動作，重新拿起了那台老舊的黑色電話。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沒有再給妹妹的宿舍打電話。
他轉動撥盤，撥出了剛才那個通知他的，部委辦公室的號碼。
「滋————滋————」
電話很快接通。
「喂，辦公室。」還是那個毫無感情的男聲。
「同志你好，我是周明。」周明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剛剛接到您的通知，關於明天上午九點會見李主任的安排。」
「嗯，有什麼問題嗎？」對方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
「沒有問題。我只是想跟組織匯報一下我的個人情況。」周明不緊不慢，「我有個妹妹，就在京城上大學，我們已經幾年沒見了。原本，我們約好了明天上午九天，在她們學校門口見面。這是我來京城前，就跟她約定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明能想像到，對方正皺著眉頭，在揣摩他的意圖。
「當然，」周明話鋒一轉，語氣誠懇，「李主任的會見，是國家大事，是首要任務。親人的小聚，理應無條件讓步。我會立刻通知我妹妹，取消明天的見面。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名來部里辦事的同志，有義務將個人情況的變動，向組織坦誠說明。請領導放心，我本人，明天上午九點，會準時出現在三號會議室，絕不遲到一分鐘。」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等待著對方的宣判。
這是一場賭博。
終究是有規矩的。
他表現出了絕對的服從，但又在服從里，藏了一根針。
他把難題，又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
如果對方依舊堅持，那說明這位李主任是個霸道且不近人情的人，他後續的策略就要調整。
如果對方鬆口了，那說明，這個下馬威，他接住了，也化解了。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漫長得足以讓人心慌的十幾秒。
「你等一下。」
男人說完，聽筒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捂住了話筒，在跟旁邊的人低聲商議。
周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後，那個男聲再次響起，語氣里，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周明同志，李主任下午的安排剛好空出來了。這樣，明天的會見，還是按照原定計劃，下午兩點半，地點不變。你先處理好家事。」
周明緊握的話筒，微微一松。
他贏了。
「謝謝領導，給領導添麻煩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嗯。
「」
對方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周明將話筒放回原位，這一次，那「咔噠」一聲，顯得格外悅耳。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在微冷的空氣中散開。
他拿起電話，再次撥通了妹妹宿舍的號碼。
「餵？蘭香嗎？明天上午九點，計劃不變。」
「太好了哥！我這就告訴她們！你可一定要來啊！」妹妹的聲音，像一道陽光，瞬間驅散了這間招待所里的所有陰霾。
第二天，上午九點差十分。
京城外國語大學。
周明提前到了。
他站在門口那棵巨大的白楊樹下，看著這座國內頂尖的學府。
——
校門莊重，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進進出出的學生，穿著樸素，但眉宇間都透著一股自信與朝氣。
他們是這個時代真正的天之驕子。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蘭香幾乎是蹦跳著從校門裡跑出來的，在她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女孩子，都好奇地向這邊張望。
周明笑了。
眼前的妹妹，穿著一件合身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淺色的外套，腳上一雙乾淨的小白鞋。
頭髮剪成了齊耳的短髮，顯得格外精神。
她的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暈，眼睛明亮，充滿了光彩。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穿著打補丁的衣服，面黃肌肌瘦，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看人的小女孩，判若兩人。
「哥！」
周蘭香一眼就看到了周明，大喊一聲，像一隻快樂的小鳥，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哥，你總算來了！我想死你了！」
周明拍了拍她的後背，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他奮鬥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幕嗎？
「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周明嘴上說著，手卻沒有鬆開。
跟在後面的幾個女孩子，也走了過來，好奇又帶著一絲拘謹地打量著周明。
「蘭香，這就是你那個了不起的哥哥啊？」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小聲問。
「對啊！」周蘭香驕傲地挺起胸膛，放開周明，然後一一介紹，「哥，這是我上鋪的李靜，這是我們班長王雪，還有————」
周明微笑著跟她們一一打招呼，態度溫和，沒有絲毫大老闆的架子。
幾個女孩本來還有些緊張，看他這麼平易近人，也都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