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轉舵10，主炮——發射！」
「對艦彈頭裝填——發射！」
「自動迎擊系統啟動！」
「······」
艦橋里，法爾克等人一邊與兩艘驅逐艦和巡洋艦展開戰鬥，一邊時不時看向遠處的阿爾姆斯·狂刃。
他們想設法幫助盧克。
可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幫，也沒有時間去幫。
操作失控，根本不是依靠外力能幫到的。
敵方驅逐艦和高速巡洋艦此時也已經抵達，他們就連趕過去支援都做不到。
也因為盧克機體失控無法造成威脅。
原本圍剿盧克的兩支機甲小隊，已經分出了一支小隊前往圍攻誓約之刃戰艦。
這次攔截的雖然只有四支四人小隊，總計十六人。
可這十六個人的駕駛技術明顯不是奧特朗拖突圍戰時可以比擬的。
這是四支配合默契的精英小隊。
再加上戰艦本身就已經遭受重創，還未完成整備。
兩者結合下。
即使艾斯麗駕駛動力裝甲，與迪諾斯和馬爾文等人依託戰艦火力進行協防，形勢依舊岌岌可危。
「左側夾板起火！」
「右側炮口中彈！」
「對空彈頭——發射！」
「左轉舵10，主炮瞄準——發射！」
「左側自動迎擊系統損毀！」
「······」
艦橋里，幾乎每隔一分鐘就會有一個壞消息。
即使零號誓約傭兵團的人都已身經百戰，眼中依舊開始浮現絕望和不安。
外界的情況下盧克不得而知。
他根本沒有絲毫的餘力去關心旁人。
阿爾姆斯·狂刃此時就像一枚失控的炮彈，時而像紙片般橫搖，時而突然拔高沖向雲層，下一秒又猛地扎向海面，機翼距離浪尖不足三米，激起的白色水線像長長的尾巴緊隨其後。
這『華麗』的駕駛操作也讓盧克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過載壓力死死鉗住胸腔，肺葉被擠壓得只剩半分呼吸空間，視野邊緣像被墨汁浸染般迅速收縮，只剩下中央一小塊模糊的光屏。
機甲的超高機動性將每一次微小操作無限放大。
他的所有反應永遠慢上半拍。
滴滴滴——
雷達的刺耳警報格外尖銳，每隔幾秒就刺透耳麥。
紅色的鎖定提示在光屏角落瘋狂閃爍。
羅馬羅斯聯邦鐵衛機甲部隊，在隊長阿諾德的帶領下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從未放棄。
金色的磁軌道炮光芒，時不時的略過阿爾姆斯·狂刃的身旁，在海面轟出巨大的水柱。
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
可盧克的大腦卻漸漸開始變得空白。
機體高速移動時的突然變相會產生G重力，在阿爾姆斯引擎全開的情況下。
疾馳變相的G重力最高能到十五個以上。
即使有作戰服與駕駛位的雙重仿佛，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也幸虧盧克穿了作戰服，且阿爾姆斯機體的量子神經共鳴系統帶有駕駛艙自動調節。
不然他早就死了。
盧克能堅持這麼久，除開他從小就和收養自己的爺爺練習武術身體素質不錯外，更多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
可堅持了這麼久的他。
手指早已因過度緊張而僵硬，操作杆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卻再引不起半分清晰的反應。
大腦渾噩。
原本還剩下中央一小塊模糊的視野也開始縮小。
意識的消逝。
也讓他降低了對機體引擎出力的控制。
阿爾姆斯·狂刃的速度開始變得不規則，飛行的角度出現了明顯偏差，就像是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的。
「終於扛不住了麼。」
隊長阿諾德眼神微微冷。
不過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感慨。
他不知道是誰在駕駛阿爾姆斯·狂刃，但能堅持這麼久。
即使有作戰服和駕駛艙的雙重減壓，對方的身體素質也遠超大部分戰鬥機的駕駛員。
「各單位注意瞄準！他快堅持不住了！抓住機會解決他！」
感慨轉瞬即逝，阿諾德的指令瞬間變得果決。
「收到！」
「明白！」
「總算要結束了。」
其餘幾名駕駛員自然也發現了阿爾姆斯·狂刃的異常。
通訊頻道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應答聲，一名駕駛員立刻調轉機身，將剛剛褪去高溫的磁軌道炮對準了空中那團晃動的黑影。
恰在此時，阿爾姆斯·狂刃的推進器猛地一滯，速度驟降。
滴滴滴——
那是磁軌道炮即將鎖定的信號，死亡的陰影已經壓到了頭頂。
可此時的盧克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眼皮重得像焊死的鐵門，幾乎一片漆黑的視線將他的意識一點點拖入深淵。
「盧克！你特娘的在做什麼！」
突然。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腦海中猛然炸開了一聲蒼老的怒喝：「拳不是拳，是你的臂膀延伸；刀不是刀，是你心神的影子，連自己的延伸都摸不透，你特娘的還練什麼武！今天晚上不准吃飯！」
盧克的意識猛地被拽回一絲清明：「爺···爺爺？」
這個聲音，是他那個早逝的便宜爺爺，是那個把他從街頭撿回、逼他從小練習武術的死老頭。
可他不是死了麼？
盧克的疑惑並未得到解答。
「你個蠢貨，你看影子會用力嗎？它跟著你的形，順著水的勢，這才是『以意馭形』。」
腦海中的聲音還在響著：「老子怎麼就撿了你這麼個廢物！別跟力較勁，要感受，感受知道麼！」
「你是榆木腦袋麼？感受力！水流來便順其勢，風颳來便借其力，你的勁要和手中武器的勁擰成一股繩！」
「力？感受？」
盧克思緒恍惚渾噩。
然而就像是走馬燈一樣，腦海中的思緒伴著雷達鎖定的警報聲飛速划過。
「想想你練拳的感覺，力從腳起，貫於腰脊，達於手臂，一拳出去要像釘子扎進木板！你手中的武器就是你的手臂，你要將它變成你的身體，你要感受它的存在，不要試圖校正它，而是要馴服它！」
「感受，不較勁······」
滴滴滴——滴！
就在盧克隱約間好像抓住什麼時，那刺耳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不再閃爍。
不知什麼時候恢復了一些光芒的視野里。
蓄滿力量的磁軌道炮口的金色光芒已經溢滿。
砰！
金色光芒划過海洋的深邃夜幕向著駕駛艙襲來。
磁軌道炮的速度很快。
幾乎是在炮口盈滿而出的瞬間，那金色的光芒便抵達了阿爾姆斯·狂刃的前方。
轟隆——
金色的光芒幾乎是瞬間化為了一團將阿爾姆斯·狂刃包裹的絢麗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