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排多重地刺如同巨獸的脊骨,從小隊的兩側地面猛然刺出。
為他們構成了一條直通外界,相對安全的小徑。
隊長沒有絲毫猶豫,握緊手中卷刃的長劍,立刻召集同伴向缺口突破。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旁督戰的哥布林將軍。
那雙猩紅的眼睛,注意到了外側出現的冒險者和法師。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立刻派出部分哥布林包圍冒險者。
他身穿厚重的黑色鎧甲,甲片上沾滿污垢,手握一柄有一人高的沉重巨斧。
體型龐大且臃腫,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微顫,留下深深的腳印。
卻又力大無窮,動作不失靈活,巨斧揮動時帶起駭人的風聲。
「砰」地一聲巨響!
他揮舞起手中的巨斧,狠狠劈碎了一側的數根地刺。
同時發出沉悶的指令聲,指揮更多的哥布林湧入被破壞的缺口。
另一隻哥布林將軍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戰吼,他高高跳起,如同隕石般砸落在小徑中央。
落地時震起一圈塵土,巨斧橫在身前,攔在了B級小隊的去路上。
在出征前,哥布林王說過。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拖住這支強大的人類小隊。
與此同時,聽到哥布林將軍嘶啞的吼叫,大量的哥布林收到命令。
在擊敗B級小隊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拖住前來支援的冒險者。
哥布林軍隊的陣型,迅速發生了變化。
由強大的哥布林將軍,率領接近一半的普通哥布林和弓箭手,瘋狂圍攻B級小隊。
其餘的D級、E級和F級哥布林,再次化為洶湧的綠色浪潮。
他們調轉方向,湧向外側的冒險者,試圖衝散他們的陣型。
身穿重型鎧甲的哥布林騎士,揮舞著手中的大劍。
如同一輛戰車,沖向一支裝備相對簡陋的冒險者小隊。
他知道冒險者中,有一些強大的人類,能夠將他輕易斬殺。
因此他狡猾地選擇避開那些氣息強悍的冒險者,專挑看起來弱小的隊伍攻擊。
畢竟,王的命令是拖住人類冒險者,而不是擊敗他們。
同樣,擅長刺殺、身形矮小靈活的紅帽哥布林。
如同鬼魅般在陰影與屍體間跳躍,也專挑落單的低階冒險者出手。
哥布林將軍的策略,確實打了冒險者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還算穩固的防線,開始出現變形,冒險者的壓力陡增。
公會是帶低階冒險者來完成委託、積累經驗的。
不是將他們當做可以隨意犧牲的炮灰,來戰場上送死的。
何況沒有他們分擔壓力,那仿佛無窮無盡的綠色浪潮。
就夠讓作為中堅力量的D級、C級冒險者們頭疼不已。
這逼得一些D級,甚至C級冒險者不得不分心,頻頻出手相助,打亂了他們自己的戰鬥節奏。
整個戰場的節奏,開始被哥布林將軍牽著鼻子走。
馬丁內斯眼見情況不妙,立刻高聲呼喊。
他組織所有在場的法師,將目標對準了那個攔住塞拉菲娜小隊的哥布林將軍。
「所有法師,集中火力!目標,那個持斧的哥布林將軍。」
只要能夠將其重創或解決,目前這窘迫、被動的局面或許就能解決。
布萊恩沒有加入這場集火,他心中清楚。
自己的岩彈術,對皮糙肉厚的C級魔物無法造成有效傷害,貿然攻擊只是浪費魔力。
在其他冒險者小隊的保護下,作為身份神秘的「兔子法師」。
他專心消滅那些如同潮水般,試圖衝破防線的普通哥布林。
但,哥布林實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窒息。
他原本以為,之前和蓋茲會長一起聯手阻攔的那支哥布林軍隊,就是他們所能遭遇的最大規模。
沒想到,在有哥布林將軍親自指揮的軍隊面前,情況竟截然不同。
這些從未進行過任何正規訓練的綠皮怪物,此刻卻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戰鬥素養。
分工明確,進退有序,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精準操控著。
面對布萊恩那無解的岩彈術機關槍,普通哥布林不再無腦地去送死。
前排手持粗糙木盾的哥布林戰士迅速靠攏,用盾牌組成一道並不嚴密但有效的屏障。
同時,後方的哥布林弓箭手會從盾牌縫隙或側翼射出煩人的箭矢。
他們並非為了射中布萊恩,而是為了干擾、壓制。
聯手將他的輸出空間壓縮得越來越小,逼得他不得不頻繁移動位置。
別說像剛才那樣站在原地充當固定炮台了,布萊恩甚至接連遭遇紅帽哥布林,三次陰險的暗殺。
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全靠身邊保護他的冒險者反應迅速。
用武器及時格擋開致命的襲擊,以及那麼一點點僥倖的運氣。
就算他好不容易找准一個時機,用岩彈精準擊殺一隻哥布林。
那具剛剛倒下的屍體即將掙扎站起,成為僕役。
周圍早有準備的其它哥布林便會一擁而上,用破爛的刀劍、木棒瘋狂劈砍。
瞬間將脆弱的亡靈僕役撕成碎片,根本不給它們發揮作用的機會。
和剛才與蓋茲會長並肩作戰時那種酣暢淋漓、可以肆意傾瀉火力的體驗完全不同。
這種處處受制、被刻意針對和壓制的感覺,讓布萊恩面具下的額頭滲出冷汗。
也讓他深刻認識到,蓋茲會長那看似隨意的掩護和控場,究竟有多麼匪夷所思。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壓力持續增大之際。
一聲如同巨木被攔腰撞斷般的沉悶巨響,轟然炸開。
聲音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兵刃交擊與嘶吼慘叫,吸引了在場幾乎每一個人的注意。
眾人目光所及,只見塞拉菲娜小隊的主力戰士,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脫力和瞬間的爆發而顯得有些蒼白。
他手中緊握的長劍,已然從中間斷裂,只剩下半截殘刃。
他對面,那個體型龐大的哥布林將軍轟然倒在地上。
腹部的厚重黑鐵鎧甲,被一道猙獰的劍痕徹底劈開。
鎧甲保護下的肚腹同樣被破開,鮮紅的內臟混合著腥臭的體液,像泉水一樣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