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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李斯不敢見扶蘇

2025-11-26 01:09:56 作者: 喝口茶

  ……

  扶蘇迷迷糊糊清醒過來時候,先於眼前逐漸刺目的白光更先感受到的是耳邊嘈雜的驚呼聲。

  在他空茫茫睜開眼的一瞬間,四下有不少醫師幾乎同時大喘著氣跌坐在地。

  「扶蘇殿下——快,快去傳告!!扶蘇殿下醒了!!」

  又有低聲惶恐的交談。

  「現在這種情況,不知那位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要扶蘇公子醒還是不要他醒……」

  「閉嘴!你敢妄議這種事,不要腦袋了?!」

  扶蘇迷茫的眨了眨眼,腦袋忽然一陣劇痛,很快又昏沉了下去。

  等到他再次睜眼,醫師們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身邊幾道熟悉的身影和氣息。

  蒙恬跪在他身邊,威武剛硬的大將硬生生紅了眼眶。

  「殿下……」

  姚賈、頓弱等人也零零散散的跪了一地,涕泗橫流的嚎啕。

  「扶蘇公子!!」

  扶蘇的視線將將繞過他們,艱難的坐起身來,沒來得及說平身,便忽覺面上一痛。

  他懵了一瞬,餘光看到蒙恬幾人臉色瞬變,似乎震怒的看向了他身邊的某人,卻忌憚隱忍的咬著牙沒有開口。

  「醒了?」

  伴隨著低沉平靜的聲音,扶蘇終於看清了靜靜的抱臂站在自己床邊的人影。

  他看上去不修邊幅,隨便套了一身不倫不類的布袍,頭髮鋪散在腦後,面上皺紋橫生,雖然肉眼可見的垂垂老矣,卻更多的是歲月帶來的沉澱和威重。

  ——劉季。

  扶蘇很快從腦海里找到了此人的名字。

  因而他才有些愕然,劉季這個咸陽城有名的浪蕩子,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看上去老了許多,吊兒郎當的笑容沒有了,目中疲倦多了。

  

  劉季沉沉的看著他,甚至沒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徑直開口問。

  「扶蘇,你今年多大了?」

  扶蘇張口,又愕然。

  「三十?三十二?」

  他說著,又搖搖頭,「我今年五十二,算算時間,從你爹死到現在,也有個五六年了,你大抵已有三十七八了。」

  扶蘇,「……什麼?」

  他腦袋一翁,一時間竟然無法分辨出劉季話中所含的內容。

  蒙恬等人似乎終於忍無可忍,震怒的起身怒斥劉季。

  「劉季,扶蘇公子剛醒,你非要如此逼他麼?!」

  扶蘇搖搖晃晃的扶住床案,費勁的轉著身子,將雙腿放下了床,正坐著對向劉季,緊盯著他。

  「……不,讓他說,我昏睡了多久?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肌肉在數十個侍從多年的精心揉按保養之下,沒有出現太大的萎縮退化,雖然一時有些不適應,但竟然並未影響正常活動。

  劉季冷眼看他,說不上失望,看上去卻也沒多滿意。

  「知道你爹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在做什麼麼?」

  他辛辣的諷道,「他六國都快統一完了。」

  「扶蘇,你呢?」

  他又以不輕不重的力度拍打了一下扶蘇的面頰,不帶什麼羞辱意味,自然也沒什麼慈愛。

  「你被兩個狗娘養的玩意拿一封偽造的賜死詔書當傻子玩兒的團團轉!」

  蒙恬蒙毅和姚賈等人聽他粗鄙之言,隱忍的抽了抽眼角,終究是沒說什麼。

  當年李斯趙高的事兒,他們也就起初被蒙在鼓裡,而今早不是秘密了。

  雖然早已沒有了初聞時的那分震怒悲傷,但仍然不可遏制的升起幾分苦痛。

  扶蘇面色蒼白,雙眸中是一片映不進情緒的茫然空白。

  「……什麼?」

  他又開始無法分辨此中含義了。

  劉季卻好像失去了與他解釋的欲望,說不上什麼情緒的閉了閉眼,轉而揮揮手。

  「把李斯帶上來,跟他親口說。」

  他大踏步走了,及至殿門口,和被侍從領進來的李斯擦肩而過。


  後者微微頓步,也不管劉季目不斜視壓根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微微笑著道。

  「扶蘇殿下是個好孩子,是吧?」

  微微的鮑魚腥臭味兒從他身上傳來,似乎哪怕劉季不再懲罰他,李斯也已然習慣了日日和這些東西相伴而眠。

  聽聞唯有如此,他才能合眼安眠。

  劉季眉頭都不擰一下,跟穿過了一片不那麼清新的空氣一樣,冷淡的離去。

  李斯仍然是微微的笑著,望向大殿上的龍頭時,肩膀下意識的佝僂了一下,那纏繞他的夢魘似乎又翻卷著襲來。

  他痛苦的捂著胸口彎腰,大汗淋漓的喘氣。

  於是,他隱藏在袍子底下始終在顫抖的腿終於掩蓋不住了。

  李斯真的敢去見扶蘇麼?

  他並不敢。

  可他更明白,這是一節劉季逼著他必須為扶蘇上的課,他沒得選。

  ……

  52歲這年,劉季似乎比往年都要疲憊,但又似乎看上去鬆了口氣,疏朗了不少。

  鐵木真仍然是早早的迎接了他們。

  那塊兒玉璽前兩年讓朱元璋拿回去把他的『昌』字寫了,寫的意外的非常好。

  朱元璋當時只是微笑著說,「這世上本沒什麼做不好的事兒,只看肯不肯下功夫罷了。」

  他雖資質差些,但肯勤雕琢,是以總要比大部分人都強的。

  又因著帝王本身獨有的,任何書法大家都不會擁有的磅礴氣勢,便顯得那技巧只中上的字變得格外頂尖又獨一檔的好了。

  於是,這玉璽終於只剩了一角空缺,那便是鐵木真的『天』字。

  他接過玉璽時,臉皺的活像是朵大菊花,從來黝黑瞧不出情緒的臉上都能叫人肉眼可見的品出為難的苦色。

  劉季來時,見他還拿著那玉璽發愁,頗覺好笑。

  「『天』字簡單,你且隨便練練就能寫的大差不差,何至於此。」

  鐵木真反駁他,「那怎麼行!你們都寫的這樣好,就我一人留個丑字,叫後人拿了這玉璽,還不知如何笑話我呢!」

  劉季情緒舒緩,便也有心情攬著他脖子去打趣他。

  「呦,這還是那個『我族子孫總會將父兄的功勞遺忘,管他們去死』的鐵木真麼?你還在乎這個?」

  鐵木真麵皮發燙,瞪了他一眼,怒道。

  「你這渾貨!去去去,別煩我!!」

  他們三人等啊等。

  等啊等。

  慢慢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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