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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成吉思汗·鐵木真

2025-11-26 01:10:04 作者: 喝口茶

  ……

  54歲那年,馬皇后撒手人寰。

  於是,三人中最後一個還剩些理智的朱元璋也隱隱有些瘋了。

  劉季在忙著清算項羽極其連帶著串出來沉疴舊疾,手段極其殺伐狠厲,縱然牽連到朝堂舊臣,也半點不心慈手軟。

  要知道,現如今的大秦朝堂,大大小小的六國人和六國舊官員還是不在少數的。

  凡有不臣之心,或是查出戰時與六國貴族勾勾連連的,一律格殺。

  鐵木真大刀闊斧的征戰不休,又在每年漫長的隆冬里放任自己酩酊大醉,喜怒不定,殘暴無常。

  早些年,還總有合撒兒不怕他,總在他身邊打轉,可自打此前背叛一事,合撒兒再也不敢到他面前晃悠了。

  朱元璋和鐵木真都不是多話的性子。

  莫看六人聚在一起時,前者像個老實溫吞的老好人,後者像個文化不高的遲鈍憨貨,但這六人里最殺人不眨眼的反而是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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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李世民劉季趙匡胤幾人作為潤滑劑,朱元璋和鐵木真是八輩子都絕不可能做成朋友的。

  劉季忙於大秦的沉疴頑疾,有時來的時候都要帶些奏摺,不歇停的處理,話也少了許多。

  於是,三人即便抽閒坐在一起,也只是相顧無言,沉默的喝上一杯便作罷。

  後來,朱元璋主動提出要幫鐵木真料理一些瑣事,彼時鐵木真雖然喝的醉醺醺的,仍然避之如虎的下意識跳了起來,擺手抗拒。

  「不用!不用!我且有人用呢,用不著你們勞身幫我!」

  朱元璋知他想起嬴政之事,啞然片刻。

  鐵木真言辭堅定,決不肯再叫朋友們為自己的事憂心。

  朱元璋揉了揉皺緊的眉間,只得嘆了口氣,告訴他。

  「咱也並非單純是為了幫你,你只知征戰,不懂半分什麼叫安民撫民,原先是在草原也便罷了,遊牧部族大抵都習慣了你們這樣的生存方式,可如今你已打到了中原大地。

  完顏皇室或許是自作孽不可活,可百姓無辜,咱實不忍見蒼生疾苦。」

  鐵木真愣怔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跟著有點緊張。

  「我、我沒有亂殺平民,總歸只殺了些戰俘什麼的……」

  猶記的當初第一次和朱元璋爆發爭吵時,也是關於這方面的問題。

  鐵木真說是沒放在心上是假的,實際上除了當初塔塔兒之外,他再也沒有做過屠殺整個部落的事情了。

  朱元璋又嘆了口氣。

  「沒有斥責你的意思,咱已經說了,你有你的生存方式,咱不再干涉,但咱想盡己所能,至少為百姓做些能做的事。」

  這些年,朱元璋自問手上沾的鮮血已經不見得比鐵木真少到哪裡去了。

  他殺的那些人,難道都是該死的,沒有一個被波及的無辜之輩麼?

  朱元璋自己都不敢如此大言不慚。

  可他知道,自己若是不那麼做,朝堂想要穩定下來,還有漫長漫長的路要走。

  蒼生等不了,他也等不了。

  立場轉變,朱元璋儘管仍然不認可鐵木真的行事方式,卻並不會再因此和他爭吵不休。

  一方面,他既不忍蒼生苦楚,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再不隨便用什麼事轉移一下注意力,自己馬上也要瘋了。

  思及早早辭世的髮妻,朱元璋喉結滾動,抬手掩住了泛紅的雙眼。

  劉季百忙之中抽開眼神看過來一眼,揉了揉眉心,稍顯疲憊的勸了一句。

  「鐵木真,你就別管他了,給他找點事情做也好。」

  至於馬皇后的事,劉季想安慰,卻也不知如何開口。

  「老朱……節哀。」

  到了這個歲數,肉麻的話他們也說不出口,可再好的安慰,又有什麼用呢?

  事實上,李世民和朱元璋死了妻子的哀慟甚至是他有些不理解的。

  劉季有時也捫心自問,倘若他的妻子也離開了,他會如此悲傷哀慟麼?


  他想像了一下,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唔……說來怎麼算她也走不到我前頭去,我這憂思卻是多慮了。」

  劉季搖搖頭,又開始投入進繁重的國事裡。

  只有到了嬴政這個位置,他才真切的理解了嬴政這些年走過的路到底有多麼艱辛,他一個人撐起這偌大的帝國,如此高強度的工作,不如說能活到四十九歲,已然是天有好生之德了。

  劉季摸了摸發間蒼白,唉聲嘆氣的深覺自己又老了好幾歲。

  ……

  三人是三條相交的線,卻又像是三條重新回到了各自軌道的平行線。

  他們每年仍然相見,卻都忙於自己的事,不再如以往般每次都歡欣雀躍的一起找些有趣的事情做。

  至於度假,更是無稽之談。

  鐵木真和朱元璋都不是熱衷於那些的人,劉季也早已沒了那份閒心。

  朱元璋有時會在鐵木真身後幫著收拾一些爛攤子,安撫惶恐的民眾,做些分發撫恤糧,開倉賑災的事,儘量減免戰爭對百姓帶來的傷害。

  實際上,在金朝的征戰也沒持續太久,鐵木真打了幾輪把金朝逼退到開封之後就甩手交給了幾個兒子練手,又挑了個大將木華黎看著,轉頭又去找西邊的麻煩了。

  起因似乎是因為哪個不長眼的國家殺了他的使臣,激怒了鐵木真,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在和金朝的戰爭沒結束的同時再次發動了另一邊的戰場。

  蒙古對外的征戰嚴格意義上並不算是單線程進行的,譬如先打了這個再打那個,事實上鐵木真甚至是每個地區都派的有足以獨當一面的大將來負責的,西夏,甚至包括之後的西遼也是如此。

  朱元璋和劉季有時會跟著他一起遠征,有時身體實在抱恙,就會留在王帳里處理些自己的雜事。

  鐵木真並不時常拉著他們一起,然而在57歲那年遠征中亞的時候,喊了他們一次。

  「聽說再往西邊些,風景建築與草原和中原都大有不同,你們要不要順路去瞧瞧?」

  能自然而然的把打仗說的跟旅遊觀光一樣的,恐怕全天下也沒幾個。

  鐵木真恰好算一個吧。

  朱元璋和劉季無言了片刻,倒也真升起了些興趣。

  「這輩子恐怕也沒什麼機會去了,自然是不能錯過的,走吧!」

  他們倒是也想自己打過去瞧瞧,奈何歲數在這放著,有心也無力了。

  當他們真正踏上旅程之後,才發現就算有鐵木真軍隊相隨,這一路也沒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狼狽的裹著雙層羊毛大衣,趴在氂牛背上穿越一場暴風雪時,劉季一邊凍得嘴都發青,一邊兒懷疑人生。

  「哎,你說咱們到底是怎麼想不開非要來瞧這一趟呢?」

  朱元璋抖了抖羊皮上的雪,從五六尺深的積雪中黑著臉抬腳。

  「……確實不是二三十歲的時候了。」

  鐵木真大狗抖水一樣甩了甩身上的雪,訕訕的湊了過來,火氣蒸騰間肩膀上的雪水已經融了一些。

  「這、這不是也沒想到這路這麼難走麼?再、再堅持一下嘛,我剛問了,說是過了這段就好了。

  ——你們瞧。」

  他抬抬手,示意夥伴們抬頭看。

  雄闊的帕米爾高原和天山交疊出了一條貫穿阿爾泰山脈的山口。

  雲霧朦朧掩映著山巔,一縷日光正從山的夾縫中穿透過來,神聖瑰麗有如人間仙境。

  雪不知何時停了。

  只剩下覆雪的山體殘留著些許風雪的殘痕。

  帝王高坐廟堂,哪怕揮筆氣勢磅礴的書就一句攬江山萬里如畫,卻仍在這一剎那的親眼所見之下顯得蒼白無力。

  朱元璋和劉季漸漸收聲,在鐵木真灼灼期待的目光中,一時失言。

  帝王是困囿於皇城的帝王。

  草原之王卻是自由恣肆的草原之王。

  前者背負起天下的重擔,既掌天下無上之權柄,又肩扛無人能及的責任。

  後者從不在乎黎民蒼生,從生到死都野心勃勃,嚮往著天下未見的風景。

  在鐵木真灼目到近乎與那高原山脈融為一體的笑容之中,畫面逐漸定格。

  於是,天幕前的眾人這才從怔然中回神,恍然的想起這個盤點的名字。

  ——成吉思汗·鐵木真。

  中原大地廣袤,可在這片大地之外,還有許多種不同的生存方式。

  逐水草而居的遊牧,冬伏夏出,有他們的困頓,也有他們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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