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羅和格魯克的酩酊大醉持續到了第二天清晨,當哈林從宿醉的頭痛中醒來時,那兩個傢伙早已不知所蹤。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張寫著「一路順風,蠢貨!」的潦草紙條。
桌邊那幾枚散落的銅幣,權當是他們多餘的善意。
「這兩個傢伙......」
雖然他們這個臨時隊伍到此結束,讓哈林感到有些遺憾。
但為了解決掉自己的問題,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哈林還是要去一趟達里斯城。
哈林回家簡單地收拾了行囊,便朝著普利拉城的中央車站走去。
魔導列車——這是魔法工業時代引以為傲的奇蹟。
它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人們的出行方式。
雷納尼亞世界的每個大陸都相當遼闊,哈林如今所在的中州大陸也不例外。
普利拉城跟達里斯城之間的距離,以前馬車代步的話,最理想情況下也要十幾天。
但現在的話,用魔導列車只需要一天就足夠了。
雖然哈林不是第一次乘坐。
但是,當他穿過擁擠的街道,站在車站面前時,依舊感受到那種熟悉的震撼。
成百上千的旅客在那鋼鐵支撐起的拱形穹頂下,來來往往,形成了川流不息的人潮。
拖著行李箱的商人、背著行囊的冒險者、穿著體面的貴族及其僕從、以及攜家帶口的平民。
各種身份、各種種族的人在這裡交匯又分離。
過去住在小海島上的哈林,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也就是干冒險者這行後,他才長了見識。
哈林擠開人群,在售票窗口排了片刻的隊,用銀幣換了一張前往達里斯城的車票。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第十八站台,普利拉號,十五分鐘後發車,祝您旅途愉快。」售票窗口後的職員頭也不抬地說道。
哈林捏著車票,隨著人流走向站台。
視野的盡頭,鋼鐵巨獸正靜靜地在鐵軌上匍匐著。
他找到了自己的車廂後,就鑽進魔導列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
哈林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透著窗戶,出神地看向列車外的景色。
「嗚——!」
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猛然響起,穿透了車站所有的嘈雜。
蒸汽從車頭頂部的煙囪中噴涌而出,同時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
這一切都意味著列車即將啟程。
......
......
與此同時,夜幕已經悄然降臨。
月色灑落在遠離普利拉城的荒野上。
曾經因地震而形成的裂谷,在黑夜中像是通往冥界的深淵,深不見底,令人心悸。
而那座引發了這一切災害的古代遺蹟,此刻正沉默地躺在這片破碎大地中心。
這裡早已不復白日的喧囂。
學者和工人都已撤離,取而代之的是森嚴的戒備。
現在以遺蹟的入口為中心,半徑幾百米的範圍內,都被拉起了警戒線。
警戒線附近的水晶便會散發出穩定的白光,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確保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所遁形。
在警戒線內側,帳篷圍成一個臨時營地。
營地中央,一堆篝火燒得正旺,跳動的火焰將周圍幾個冒險者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們都穿著冒險者公會統一配發的裝備,胸前佩戴著代表青銅或白銀等級的銘牌。
哈林將這裡災害匯報後,普利拉城跟冒險者公會就接手了這個遺蹟,對這裡進行監管。
同時,他們也對當初引發災害的原因展開了一系列的緊急調查。
然後經過數日的調查,冒險者公會也是初步掌握了情況——這座遺蹟下封印著「蠻神」。
「蠻神」並不是真正意義上雷納尼亞的神明。
人們認為雷納尼亞自始至終只有兩個神,其一是代表光的「瑪緹路斯」,其二是代表暗的「提拉馬隆」。
覺得稱呼拗口,一般都直接稱呼祂們為光之神跟暗之神。
至於「蠻神」,如今暫時被歸類為高濃度魔力的聚合體。
當時會地震,完全是因為這座遺蹟的蠻神封印鬆動了。
如果不是哈林及時反應過來,這遺蹟下的蠻神應該已經突破地面。
到時候,普利拉城一帶可就不是地震那麼簡單了。
「巡邏結束,沒發現異常。」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冒險者走到篝火旁,一邊摘下自己的頭盔,一邊向著坐在篝火邊的一位中年男人匯報導。
「嗯。」中年男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應答,「坐下來休息吧。」
「是,隊長。」年輕冒險者鬆了口氣,正準備在篝火邊找個空位坐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警戒線邊緣,有一個不應存在的影子正在輕輕搖曳。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名中年男人手中的動作也猛然停頓。
中年男人兀地站起來,向著那個方向發出警告:「什麼人?這裡是禁區,閒人勿進!」
然而那個人影仿佛對他的警告充耳不聞,依舊保持著那種不緊不慢的步調,一步一步地從黑暗中走出。
「鏘!」不用中年男人再次下令,營地中所有清醒的冒險者已經不約而同地掏出了各自的武器。
森然的殺意如同潮水,向著那個闖入者席捲而去。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終於看清楚了那個人影的模樣。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蓬鬆黑色捲髮的男人,身上正穿著長款的雙排扣禮服。
他的舉止從容,仿佛不是闖入了一個戒備森嚴的險地,而是在月夜下悠閒地散步,即將參加一場晚宴。
可這裡是埋藏著危機的荒野,不是什麼上流社會的宴會廳,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傢伙。
倘若哈林此刻在這裡,他定能一眼就認出,這正是幾天前在烏鴉酒館裡那個賺走他一枚銀幣的魔術師。
面對著十幾把閃爍著寒光的武器和充滿敵意的眼神,魔術師停下了腳步。
「各位,想要看一場魔術嗎?」魔術師將手放在身前,躬身朝著一眾冒險者行禮。
幾乎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地面搖動了。
「攻擊!」中年隊長怒吼出聲,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善類。
可是就算聽到對方下令攻擊,魔術師還是從容不迫,只是用慵懶的眼神看著那遺蹟。
「轟隆隆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震動,地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陷!
遺蹟深處,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沉悶心跳聲,響徹了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