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韋恩站在鐘樓上,借著夕陽的光芒遠遠眺望。
從昨天起,就看不見野蠻人的大部隊了。
此刻在鎮子裡四處遊蕩的,就只有一些散兵游勇。
昨天還偶爾能聽見躲藏被發現的人,驚恐的求饒聲。
今天已經完全沒有了。
從野蠻人的動向來看,韋恩猜測應該是全力進攻莊園去了。
如果打下莊園,那下一步,應該就是教堂了。
到時候,說不定來的就是一千個野蠻人了。
想到這兒,韋恩又在心裡怒罵了眾神教會幾句。
眾神教會明文規定。
無論是在何種情況下,丟失什一稅或丟掉教堂跑路,都是重罪。
什一稅的問題也就算了,他能理解。
這是怕本堂神甫們變著花樣貪污,乾脆一刀切。
但特麼不讓從教堂撤退這種操作,真的是很難理解。
如果不是要借著教會的皮建立勢力,他早跑路了。
突然,遠遠的傳來了沸反盈天的喧鬧聲。
那聲音來自很遠的地方,但是能聽出來,大概是成千上萬人一起在大聲嚎叫。
韋恩心中一凜,重重的嘆了口氣。
看來男爵莊園,被攻破了啊……
希望能多些人活下來吧。
··· ···
野蠻人進入小鎮後的第五天傍晚。
卡梅納爾部落的野蠻人們終於攻破了男爵莊園的防守。
··· ···
第六天,清晨。
春風得意的魯迪克帶領著手下眾多頭領,來到了教堂附近。
他們遠遠的停在教堂八百米開外。
手下野蠻人大軍源源不斷的湧向此處。
一個個百夫長的大聲斥罵下,昨天喝酒喝了個痛快的野蠻人們,歪歪扭扭的聚集在一起。
魯迪克伸手,塔巴克彎腰遞給他幾塊青色的石頭。
幾個野蠻人,拉來一塊一直浸泡在水中的扁平大石塊。
魯迪克親自把石頭在水盆里蘸了蘸水,開始大力在石塊上磨起來。
不一會兒,幾塊石頭逐漸在石塊上留下了藍色的印記。
隨著魯迪克繼續用力,印記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藍色液體。
魯迪克丟開石頭,用手蘸了蘸藍色液體,轉頭看著人群。
所有頭領都挺直了胸膛。
「塔巴克!來!」
眾頭領羨慕的看向塔巴克。
塔巴克面無表情的走上前,看起來並不是很興奮。
魯迪克用手指蘸著藍色液體,在塔巴克臉上畫著一道道藍色的線條。
最後,他拍了拍塔巴克的肩膀。
「塔巴克,你是我的弟弟,也是部落中最勇猛的戰士。今天,我給你五百人!」
「去將勝利帶給我!那間教堂中的所有東西,都歸你所有!」
「明白了嗎?」
塔巴克重重點頭。
「去,挑選五個百夫長。我和眾位頭人們,會在這裡欣賞你的勝利!」
塔巴克大聲領命,然後匆匆跑向了野蠻人們集結的地方。
··· ···
教堂中,韋恩看著遠方密密麻麻的野蠻人大軍,心中有些可惜。
因為他遠遠看見了一群疑似首領的人聚集在一起。
他掂了掂手中的懷表。
MD,太遠了,無論如何扔不過去啊。
要不飛過去?
算了,他看見野蠻人大軍中,有著相當數量的弓箭手。
自己飛行速度雖然快,但是畢竟還是肉體,貿然飛過去,可能會被射成刺蝟。
可惜教堂內只有鎖子甲和布甲,這兩種甲對箭矢雖然有一定的防護能力,但都不算太強。
這要是有身板甲給他,他立馬就過去來波天降正義。
「太猥瑣了,這麼猥瑣打什麼仗啊!」
在韋恩身前舉著盾的貝爾納,贊同的點點頭。
「老爺,您看!野蠻人開始集結了!」
韋恩看向野蠻人的隊伍,發現陸續有幾堆野蠻人緩緩聚集到了一起。
另外還有大概一百來號人聚集到了教堂後院的方向。
「這是想從後門一起突擊?這次的野蠻人首領倒是沒有上次那麼莽了。」
韋恩繼續說道:「貝爾納,讓所有人全部去後門防守。前門一個不留!」
「能頂多久頂多久,我很快會去後門幫你們!」
貝爾納微微一愣,哪怕是習慣了服從老爺命令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猶豫。
畢竟前門那裡,此刻聚集著至少三四百人啊!
但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匆匆下去傳令了。
韋恩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陰貨這點最讓他滿意。
永遠管得住嘴,永遠會忠實的執行命令。
韋恩繼續站在鐘樓上,招手,兩根銀白色的冰投槍緩緩飛來。
這兩根冰投槍被他用【神諭】升華過。
一根特性是【精準】,缺點是飛行速度變的奇慢無比。
另一根特性是【聲勢浩大】,缺點是威力減半。
大概是因為這次沒有在心裡拍列哥馬屁,投槍的特性再次開始變得奇怪。
不過也無所謂了,投槍的任務只是帶著懷表飛出去。
【聲勢浩大】那根鐵定沒法用,就用【精準】這根吧。
慢就慢點吧,能帶著懷表飛遠點就行!
安全第一嘛。
畢竟能讓列哥提醒他離遠點的玩意兒,他可不想被波及。
更何況,他還準備用勒哥的【聖火】再附個魔。
··· ···
野蠻人軍隊集結完畢,開始緩慢的向著教堂出發。
這次,正面的所有野蠻人分成了兩批。
第一批的兩百多野蠻人,是塔巴克選出的,身體素質最強壯的兩個百人隊。
塔巴克親自率領著這兩百人走在前面,並且所有人的手裡都舉著盾牌。
這幾乎是卡梅納爾部落遠征軍中,能搜刮出來的所有盾牌了。
後面的兩百人沒有盾牌,因此遠遠跟在後面,且人與人之間都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按照塔巴克的設想,前面的野蠻人頂著盾牌,就算被冰矛射死,應該也不會再出現被貫穿的景象。
沒有那種恐怖的景象,就不會打擊到他們的士氣。
士氣不崩潰,萊曼人那個神眷者就是把手舞成風車,也殺不死幾個人。
等舉著盾牌的隊伍前進到教堂門口,那個神眷者就回天乏術了。
「八百米…七百米…」
韋恩默默數著距離。
「老爺!」
貝爾納的聲音響起。
「他們已經全部前往後門駐防了。」
韋恩轉頭,看了眼後門的方向。
那裡的一百來個野蠻人也開始向著後門出發。
韋恩點點頭,繼續回頭看著正門方向。
「六百米…五百米…是時候了。」
韋恩背後伸出雙翼,在貝爾納崇敬的目光中,身上漸漸燃起了潔白的聖火。
韋恩緩緩拍動著雙翼,從鐘樓的天窗處飛上了天空。
塔巴克和他麾下的野蠻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魯迪克和他的眾多頭領們也看見了那一幕。
拍打著武器吶喊助威的野蠻人大軍也看到了這一幕。
能看出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
只見那年輕男子身姿挺拔,背後舒展著一對寬大的雙翼。
他周身熊熊燃起潔白的聖火,連雙翼之上亦覆滿了這團聖潔的白色火焰,光芒澄澈又熾烈。
「這就是那個教堂的神眷者?」
不知為何,魯迪克突然有些緊張。
隨後他甩了甩頭,把這種荒謬的感覺趕走。
那可是五百人!
五百打二十,優勢在我!
突然,那個長著翅膀的人,高高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上,是一根同樣燃燒著熊熊白色火焰的長矛。
他雙翼一振,點點火星飛散。
只見那男子,輕輕將手中長矛擲出。
那長矛帶著長長的白色尾焰,從空中緩緩飛向地面。
它飛的是那樣的慢,其上的焰尾被空氣摩擦拉長。
好似一顆特意緩慢飛行來充分展示自己優美身姿的流星。
最終墜入了衝鋒的野蠻人群中。
人群中,塔巴克輕鬆的躲過,甚至就連周圍的野蠻人們也全都躲開了它。
它飛的太慢了!
野蠻人們有充足的時間躲開它,因此沒有任何人受傷。
塔巴克皺眉抬頭看向天上的年輕男人。
那天,他的投矛可不是這種慢悠悠的樣子。
而且,年輕男人看著他們躲過,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這時,塔巴克突然發現那個男人向著自己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些什麼。
喂!我聽不懂萊曼話啊!你能不能講我們蠻語啊?
遠處,魯迪克微微吐出一口氣,和身旁的幾位頭人相視一笑。
就這?
那投矛,他奶奶來了都能躲開!
正要出口嘲諷,他就感覺眼前有白光微微一閃。
遠遠的,似乎有聲音傳來。
學過萊曼語的魯迪克聽懂了,那說的是:
「迎接審判吧!」
接著,魯迪克看見了令他終生都在恐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