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教派駐地內,懸掛在主殿四周的水晶編鐘也在同一時間響起。
火焰般熾烈的紅色光芒、水流般清澈的藍色光芒、厚重的土黃色光輝與近乎透明的風元素依次浮現,圍繞著主殿上方的穹頂緩緩旋轉。
自然教派的聖殿沒有巨鍾。
當奧芬巴隆大教堂的第三聲鐘鳴傳到那裡,生長在聖殿周圍的古樹同時搖動枝葉。無數樹葉彼此碰撞,發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竟如同某種來自遠古森林的悠長回應。
聖都各處,一座又一座教堂隨之產生反應。
供奉聖火的神殿燃起沖天火光,祭祀河流與海洋的教堂湧出清澈水聲,鑲嵌在塔樓上的神術水晶自行亮起。各派神職人員驚訝地走出聖殿,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越來越多的鐘聲加入其中。
高昂、低沉、清脆、渾厚。
不同教派、不同年代、不同形制的鐘聲逐漸匯成一片,傳遍整座懸浮在高空中的宏偉城市。
負責巡航的天空戰艦紛紛降低速度。
空港內等待起降的運輸空艇停留在原地,甲板上的船員與乘客全都走到船舷旁邊。聖河兩岸的街道早已擠滿了仰望天空的人群。
最高議事廳內,奧托率先走向會堂外側的平台。
各派代表緊隨其後。
韋恩來到平台中央,將權杖豎立在身前,雙手交疊著握住杖柄。他低下頭,開始以最為恭敬虔誠的姿態吟誦禱文。
三位樞機主教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們已經感受到,聖都中的神聖能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增加。
奧芬巴隆大教堂上方,第一道白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穿過雲層,直接照入更高處的天空。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白金色光芒從聖河兩岸升起。
最初只有數十道。
幾個呼吸以後,整座聖都都被數不清的光柱覆蓋。
白金色聖光從街道、廣場、教堂與神殿之間不斷湧出。城市上空原本緩慢流動的雲層被映照得一片通明,就連懸浮在聖都下方的雲海,也在光芒中泛起了層層波浪。
龐大的城市防護屏障自行顯現。
籠罩聖都的神術屏障如同一片倒扣在城市上方的天空,原本屬於各大教派的神紋與光輝依舊清晰可見。無邊無際的白金色聖光沿著屏障表面流淌,迅速覆蓋了整座城市。
聖都的高塔、城牆、空港、聖河與一座座神殿,全都沐浴在神聖光輝之中。
從遙遠的地面仰頭望去,懸浮在天際的聖都已經變成了一輪白金色太陽。
萬鍾仍在轟鳴。
每一次鐘聲響起,包圍聖都的神聖能量都會變得更加磅礴。無數神職人員與超凡者試圖感知這股力量的邊界,可他們的意識剛剛離開身體,便被鋪天蓋地的神聖能量淹沒。
天空中的光芒忽然向兩側分開。
一道長達數千米的白金色線條出現在聖都上空。
線條緩緩向外展開,逐漸形成一張由純粹神聖能量構成的巨大書頁。第二張書頁緊隨其後,隨後是第三張、第四張。
數不清的書頁在高空重疊。
一本遮蔽大片天空的神聖巨書,就這樣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它靜靜懸浮在聖都正上方,書頁邊緣延伸至雲層盡頭。無數散發光芒的文字出現在紙面上,其中既有大陸通用語,也有萊曼語、卡佩提亞語、威塞克斯語以及許多只在特定地區使用的古老文字。
即使從未學習過其中任何一種語言,人們依舊能夠理解它們表達的含義。
神聖巨書緩緩翻開第一頁。
一個威嚴而神聖的聲音隨之響徹聖都:
【凡求索智慧者,皆可於今日獲得啟示。】
主祀加百列的教堂中,無數神職人員激動地跪倒在地。
更多身處街道、住宅與其他教派神殿中的民眾也紛紛低頭。即使他們侍奉著其他神祇,也無法否認此刻降臨於聖都的浩大神威。
神聖巨書翻開第二頁。
無數白金色文字從書頁中飛出,化作一條貫穿天空的洪流。
文字越過最高議事廳,越過四大教派駐地,越過三大王國與聖都貴族的莊園,又沿著街道湧向城市各處!
··· ···
奧芬巴隆大教堂地下。
即使相隔數十米厚的岩石與建築結構,恢宏的鐘聲依舊傳入了密室。
桌面上的油燈不斷晃動。
一縷縷白金色光芒沿著石牆與穹頂蔓延,就連從未鋪設神術紋路的密室,也被來自地面的神聖光輝照亮。
丹尼爾站在祭壇旁邊,仰頭望向上方。
神聖巨書的光芒無法直接穿透厚重地層,可他能夠清楚感受到,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神聖能量已經籠罩了整座城市。
耳邊再次浮現出五日前的那段對話。
「什麼才是合適的時機?」
「你會知道的。」
丹尼爾低頭看向祭壇中央。
歸寂王冠靜靜嵌在冠冕形狀的凹槽內。它依舊呈現出近乎純黑的顏色,外界如此龐大的神聖能量也無法在它的表面留下任何光澤。
丹尼爾已經明白了。
他快步來到祭壇後方,打開隱藏在石台內部的機械鎖,依次轉動三道金屬圓環。
齒輪轉動的聲音被地面傳來的鐘聲徹底掩蓋。
第一道圓環歸位。
祭壇內部響起輕微震動。
第二道圓環與下方結構連接,環繞祭壇的石磚隨之向外移動。
丹尼爾雙手握住最後一道圓環,用力將它旋轉到底。
咔!
一聲輕響傳出。
祭壇中央的歸寂王冠微微震動。
王冠與凹槽連接的位置,逐逐漸浮現出一枚又一枚灰白色光點。
它們最初只有寥寥幾枚,隨後迅速增加。數百、數千、數以萬計的灰白色光點從祭壇周圍浮現,悄無聲息地飄向密室各處。
那些灰白色光點沒入牆壁,沉入地面,沿著大教堂的承重結構與地下區域不斷向外擴散。
灰白色光點穿過排水管道,越過埋藏在城市深處的神術迴路,又沿著聖都龐大的建築結構向不同方向蔓延。
議事廳、空港、貴族莊園;天空、元素與自然三大教派駐地;大大小小的教堂、神殿、祭壇以及懸浮城市最底部的支撐結構... ...
灰白色光點迅速滲透進聖都地下的每一個角落。
而地面之上,無數白金色文字仍在從神聖巨書中灑落。
沒有人看見它們,也沒有人察覺聖都深處正在發生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