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戰場上,納波利昂沒有給協約軍留下太多喘息的機會。
早在韋恩宣布出兵以前,勃蘭登戰場上的局勢便已經無法挽回。
萊曼歷328年1月17日下午,威廉二世放棄勃蘭登的命令送到前線。
羅滕海姆停止了在勃蘭登西部重新組織防線的計劃。他命令各處收攏營地立刻清點人員,能夠行軍的士兵當天出發,傷員與輜重則優先使用沿途徵集的車輛。
經過兩晝夜收攏,重新聚集在羅滕海姆與格哈德侯爵身邊的軍隊已經接近十七萬人。
這十七萬人中,能夠找到原本軍旗與軍官的不足一半。其餘士兵只能臨時按照出身地、兵種以及攜帶的武器重新編組。
大量潰兵依舊散落在勃蘭登各處。
羅滕海姆在主要道路旁留下接應人員,同時派出騎士通知沿途城鎮。任何落單的士兵都要立刻向伯倫方向撤離,地方貴族不得強行扣留歸隊士兵,也不得阻止王室徵用糧食、車輛與牲畜。
萊曼歷328年1月19日凌晨,聖光艦隊旗艦聖約號,克萊因向羅滕海姆發去了通訊:
「元帥閣下,長達一年多的高強度作戰,已經讓大部分戰艦留下不同程度的損傷。一些戰艦的神術迴路甚至出現了不可逆的斷裂。」
「如今雖然敵方空軍與我艦隊兩敗俱傷,但艦隊目前儲存的神術材料,已經不足以維持繼續作戰。」
「為保證艦隊安全,是否可以允許我方脫離戰場重新補給?」
羅滕海姆本來還想讓聖光艦隊在空中護送大軍北撤,不過克萊因已經將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清楚事不可違,最終答應了下來。
得到羅滕海姆的許可後,克萊因立即下達返航命令。
幾艘傷痕累累的戰艦被安排在艦隊中央,仍有完整戰鬥能力的艦船負責保護兩翼。當天傍晚,聖光艦隊脫離戰場,向西南方向撤退。
夜幕降臨時,原本覆蓋在協約軍上空的白金色戰艦已經全部消失。
1月20日清晨,皮埃爾率領殘餘十字軍返回協約軍控制區域。
離開山谷時,原本八千人的隊伍只剩下三千餘人。倖存的十字軍大多帶傷,隨軍神聖修士也已經耗盡了儲備的藥品與神術材料。
皮埃爾沒有在勃蘭登停留。
三千名十字軍短暫休整以後,便跟隨羅滕海姆的軍隊一同撤向伯倫。
撤退持續了整整十天。
依照王都送來的命令,他們在離開前帶走糧食、牲畜與藥品,摧毀無法運輸的軍械與祭壇構件。橋樑被拆除,倉庫被點燃,一些位於主要道路旁的水井也被投入毒藥。
勃蘭登西部的大片村莊很快陷入火海。
跟隨軍隊撤離的平民擠滿了道路。許多人只能攜帶一兩件衣物,牲畜、糧食與車輛則被軍隊統一徵用。
與此同時,休整過後的同盟軍也重新開始推進。
納波利昂將軍隊分成數路,騎兵沿主要道路追趕協約軍,大批步兵則逐一占領羅滕海姆放棄的城鎮。
協約軍留下的後衛進行了幾次抵抗,但都只是為了爭取時間。
一旦同盟軍大規模集結,他們便會立刻摧毀道路,隨後繼續向伯倫方向撤退。
萊曼歷328年1月29日。
同盟軍占領了勃蘭登最後一座仍然懸掛美茵蘭旗幟的城市。
納波利昂隨即向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王室宣布,勃蘭登行省已經全部落入同盟軍控制。
萊曼歷328年2月初,同盟軍先頭部隊越過行省邊界,正式攻入伯倫尼亞。
伯倫尼亞境內地勢平坦。
國王大道從北向南貫穿整個行省,道路兩側遍布農田、村莊與貴族莊園。過去,這些道路將伯倫生產的貨物運往王國各地,也將北方的糧食與礦石源源不斷送入王都,保證了美茵蘭的心臟區域能得到持續的供血。
但如今,寬闊平整的道路卻為同盟軍提供了最適合行軍的條件。
美茵蘭已經提前組織了大批民眾撤離。
同盟軍經過的地方,村莊大多空無一人,糧倉與磨坊被付之一炬,牲畜也被王室軍隊全部帶走。道路上的橋樑遭到破壞,水井旁豎立著寫有毒水警告的木牌。
堅壁清野拖慢了同盟軍的速度,卻無法阻止他們繼續前進。
納波利昂命令軍隊攜帶糧食,在道路兩側重新架設木橋。自然教派的神職人員負責尋找水源,天空教派則派出飛行戰獸偵查前方道路。
沿途幾座城市放棄了抵抗。
當地守軍大多已經被調往伯倫,留下的人數根本無法守住城牆。一些官員帶著居民撤向南方,另一些官員則在同盟軍抵達以前打開城門,試圖以此保全城市。
萊曼歷328年2月11日。
同盟軍先頭部隊出現在伯倫北方。
當天中午,守城士兵從城牆上看見了第一面卡佩提亞軍旗。
隨後出現的是威塞克斯騎兵、天空教派護教軍以及自然教派的移動祭壇。
越來越多的軍隊沿王國大道抵達。
他們在伯倫城外建立營地,挖掘壕溝,搭建大型弩機與投石器。天空教派的戰艦停留在雲層上方,飛行戰獸則晝夜不停地繞著城牆巡邏。
當天下午,第一輪神術落在伯倫城外的防禦工事上。
伯倫王城守衛戰正式爆發。
··· ···
萊曼歷328年4月12日。
伯倫已經被圍攻了整整兩個月,陸續趕到城外的同盟軍總數達到七十萬之巨!
從北門城樓向外望去,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的營地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無數帳篷、軍旗、壕溝與木製營牆覆蓋了伯倫周圍的田野,數十座移動祭壇被土牆與軍隊嚴密保護。
伯倫城外原本也擁有大片繁華的區域,但如今城外已經找不到一棟完整的房屋。
曾經來自王國各地的商人居住在那裡,沿道路修建的倉庫、旅店與工坊足以容納數十萬人。
王城守衛戰開始以前,美茵蘭軍隊將那些建築全部拆除,以免同盟軍利用房屋接近城牆。
木料被運入城中加固防禦,磚石則堆在城牆後方。原本平整的道路遍布神術轟擊留下的深坑,尚未完全清理的屍體散落在壕溝與廢墟之間。
伯倫高大的城牆同樣失去了過去的模樣。
城磚表面布滿燒灼與撞擊留下的痕跡,許多塔樓已經缺失一角。負責加固城牆的民夫晝夜工作,用木樁、石塊與裝滿泥土的布袋填補裂縫。
每天都有屍體從城牆上運下來。
最初,家屬還會跟隨運送屍體的車輛哭喊。隨著死去的人越來越多,負責掩埋屍體的隊伍已經沒有時間等待家屬認領。
城外的墓地落入同盟軍控制以後,屍體只能集中埋葬在城內空地。後來空地逐漸用盡,王室開始允許在公園、花園與被摧毀的街區挖掘墓坑。
每當警鐘響起,整座伯倫便會迅速行動。
士兵趕往城牆,民夫運送石塊與箭矢,城內居民提著水桶在街道兩側等待。神術落入城區以後,他們必須立即撲滅火焰,將埋在廢墟下的人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