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是妖族煉製的器物，分明是人族煉器之法。」
陸雲歸接過靈珠，神念湧入其中。
珠內空間約莫百丈方圓，各類物品分門別類堆放整齊，顯然這蒼角銀鹿王也是個心思縝密之輩。
靈石堆成一座小山——粗略一掃，至少百萬之巨！
其中上品靈石三百餘塊，中品靈石四千餘萬，余者皆是下品。這等身家，比尋常金丹後期修士還要豐厚三分。
靈石堆旁，靜靜躺著數件人族靈器法寶。
一柄淡青色飛劍，劍身流轉著風靈力的波動，劍柄處刻著「青冥」二字——赫然是一件下品法寶。
一面青銅古鏡，鏡面隱隱有符文閃爍，氣息古樸，應當是探查或困敵之用的靈器。
還有一件暗金色內甲，輕薄如蟬翼，卻散發著厚重的土靈力波動，顯然是件護身至寶。
「這內甲……」陸雲歸取出端詳片刻，「怕是三階中品的防禦靈器。妖族肉身本就強悍，他還備著這個，看來沒少與人族廝殺。」
墨語煙點頭，目光落在另一側。
那裡，堆放著一具具妖獸屍體。
最小的也有數丈，最大的那尊赤焰獅王，雖已死去，周身仍有淡淡的火焰靈力流轉。獅王皮毛完整，爪牙齊全，血液被精心封存在特製的玉瓶中——這一身是寶，拿去賣給煉器師或煉丹師，少說也能換回數萬靈石。
旁邊還有一尊玄冰蟒王的蟒皮，鱗片完好，冰寒刺骨；一尊金甲犀王的獨角，金光熠熠，是煉製破甲法寶的上佳材料；甚至還有幾具二階圓滿的靈獸屍體，同樣保存完好。
「果然是三階後期的大妖王。」陸雲歸輕嘆一聲，「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人族修士，怕是不在少數。」
除了這些，角落裡還堆放著不少雜物。
幾株品相極佳的三階靈藥，用玉盒精心封存；一堆從人族修士身上扒下來的儲物袋，有的已經破損，有的完好無損；甚至還有幾枚玉簡，記錄著妖族的修煉心得和一些秘聞。
陸雲歸隨手拿起一枚玉簡，神念探入片刻，微微動容。
「這裡面……記載著幾處秘境中的隱秘之地，還有妖王之間的一些交易渠道。這蒼角銀鹿王，倒是經營得不錯。」
墨語煙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你說那個萬獸宮的雲武真人……」
她眼波流轉。
「看著挺富有的吧？」
陸雲歸一怔，隨即失笑。
「你想打他的主意？」
墨語煙眨了眨眼：「七尊靈獸，還有萬獸宮的底蘊，身家怕是這鹿王的十倍不止。」
陸雲歸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可。」
「為何？」
「那是人族。」陸雲歸神色認真起來，「若是在這秘境中對人族修士下手，萬一暴露，對於陸家來說，便是滅頂之災。邀月峰、清河宗，先說會不會保，而且不一定保的住？」
墨語煙若有所思。
陸雲歸又道：「不過……」
「這秘境中，來的可不只是我們。」
墨語煙心領神會，唇角微揚。
「看來，那二位已經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化作兩道長虹，向著另一個方向疾掠而去。
——
紅雲城。
坐落於天南州最南端，與妖族領地接壤。
這座巨城依山而建，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赤色巨石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如同一頭匍匐在地的赤色巨獸。
城門口，人流如織。
有人族修士身著各色道袍，有妖族化作人形昂首闊步，甚至還有幾個形貌奇特的異族，周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他們井然有序地排隊入城，在城門守衛處繳納靈石，換取一枚臨時通行玉牌。
這便是紅雲城。
妖可入，人可入，異族可入。只要繳納靈石，便可入城，受城中規矩庇護——任何人不得在城內動武，違者，殺無赦。
如此規矩，換了別處，早被各方勢力踏平。
但紅雲城不同。
因為坐鎮此城的，是紅雲真君。
傳聞這紅雲真君本是半人半妖之身，早年得遇機緣，一步步踏入元嬰之境。後來神尊坐化後，他更是一舉突破至元嬰後期！
整個天南州，明面上已知的元嬰後期大能，不過三尊。
紅雲真君，便是其一。
如此修為，如此勢力，卻偏偏沒有參與任何爭霸。
城中有傳言：紅雲真君只求自保，絕不踏出爭霸那一步。正因如此，各方勢力雖然忌憚，卻也容得下他。
畢竟，誰也不想逼急了一尊元嬰後期。
——
城中，一座僻靜洞府內。
陸慕仙盤膝而坐，周身血氣翻湧，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在體表流轉明滅。
對面，血蟬同樣閉目運功，氣息節節攀升。
洞府之外，天空驟然陰沉！
層層烏雲自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於紅雲城上空。雲層翻湧間，隱約有雷光遊走，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
城中修士紛紛抬頭。
「這是……結丹雷劫？！」
「有人結丹！」
「看這雷雲的規模，只怕不簡單啊……」
一時間，議論四起。
——
城裡，一座僻靜的洞府中。
洞府不大，陳設簡單，但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這是洛葉紅安排的閉關之所，作為合作的誠意。
陸慕仙盤膝而坐。
一襲紅衣如血染，襯得面容愈發醒目。明明是男兒身，眉眼間卻比女子還要艷麗幾分，此刻雙目微闔，周身血氣翻湧如潮。
血色符文在體表明滅不定，時聚時散。
三丈外，血蟬同樣閉目運功。
她著深色勁裝，周身血色霧氣翻湧，與陸慕仙的氣息隱隱呼應。氣息節節攀升，已至築基圓滿的巔峰，隨時可以衝破那層屏障。
洞府中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咚。
咚。
咚。
越來越沉，越來越響。
——
轟隆——
天穹驟然陰沉！
方才還晴空萬里，此刻層層烏雲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匯聚在洞府上空。雲層翻湧如怒海狂濤，雷光在雲隙間遊走，悶雷滾滾，震得整座紅雲城都在微微顫抖。
城中修士齊齊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