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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臣服或者死

2026-08-25 17:00:39 作者: 阿越躍

  將天玄鱷一脈的水族妖修死死困在中間,一根根魔氣凝成的鎖鏈從水面下方探出纏繞住鱷族的巨尾和巨爪,每時每刻都有水族妖修被絞殺沉入海底。

  陸雲歸那一聲攜帶著【玄蓮鎮獄塔】融合四階靈脈釋放的恐怖鎮壓之力傾瀉而下時,魔族的攻勢確實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但魔族的底蘊畢竟深厚,四尊魔君被突如其來的威壓怔住了短短數息之後便迅速反應了過來。

  幽溟魔君率先穩住陣腳,他殘存的暗流水形猛地收縮凝結,化作一道極其凝練的幽藍色光柱直射向上試圖衝散【玄蓮鎮獄塔】的鎮壓場,水魔族老祖也強忍著胸骨碎裂的劇痛將殘破的水紋戰甲重新凝聚了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在水中快速機動著躲避第二道玄光。

  羽翼魔君雖然左翼重傷、胸骨凹陷,但依然咬緊牙關將長矛橫在身前擋住了荒虎真君的第二次撲擊,夜叉魔君也以鋼叉格開了荒虎真君甩來的金色虎尾,兩尊魔君聯手之下竟然在絕境之中重新撐起了一道不弱的氣場。

  荒虎真君見一爪未能將羽翼魔君徹底解決,金色的虎瞳中凶光更盛。

  咆哮一聲再度撲上,虎爪與長矛在半空中接連碰撞了七八次,每一次碰撞都在海面上炸開一圈金色的衝擊波,打得那羽翼魔君連連後退、黑血噴灑,但羽翼魔君畢竟是四階魔君,即便受傷依然韌性十足,且戰且退將荒虎真君從淥沽猿君身邊引開了數百丈,給夜叉魔君創造了重新糾纏淥沽猿君的空間。

  墨語煙在此時出手了。

  她端坐在雲端的紫色光暈之中,雙手十指在身前虛撥,琴弦般無形的靈力絲線從她指間彈出在空氣里劃出一道道透明的波紋。

  無形無質卻帶著極其精準的穿透力,向水下正在瘋狂掙扎想要突破鎮壓的幽溟魔君。

  天魔八音的改良版本被壓縮到了極致,每一道音波都精準地截斷幽溟魔君暗流水形中的某一處魔氣運轉節點,每一次凝聚和重組都比之前慢了半拍、碎了半截。

  幽溟魔君在水中翻滾嘶鳴,半透明的暗流水形被天魔八音切割得支離破碎又強行重聚,又碎又聚反覆了數十次,他的速度被壓制了三成不止。

  墨語煙的另一手同時牽引出了袖中【七情惑心鏡】的殘餘之力,菱花古鏡在她指間微微轉動,七情之力的光暈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水魔族的方向。

  水魔族的意志明顯受到了七情之力的擾動,它原本精準的水刃突刺變得略有偏差,有好幾刀割向了天玄鱷祖甲冑最厚的背脊中央而非鱗甲的縫隙處,那種致命的精準度被墨語煙的七情之力攪亂了三分。

  趁著荒虎真君與墨語煙短暫牽制住四尊魔君的這數息之間,陸雲歸的神識已經滲透入了海面之下,鎖定了天玄鱷祖。

  簡短而直接:"你族可願意臣服?"

  天玄鱷祖被那傳音一震,龐大的鱷軀在水中微微僵了一瞬。

  

  雙琥珀色的豎瞳中掠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波動——它當然知道陸雲歸什麼意思,也清楚此刻的局勢對它而言有多麼不利。

  天玄鱷一脈的水族妖修正在被魔族的魔君和魔將一層層絞殺,海面上漂浮著它子孫後裔破碎的鱗甲和殘肢,每過一息都有更多的鱷族水修永遠沉入海底。

  而魔族四尊魔君雖然被荒虎真君和墨語煙短暫牽制住了一部分,但那也只是暫時——荒虎真君以一敵二已經露出疲態,墨語煙的七情之力對水魔族的侵蝕也在緩慢消退,夜叉魔君還死死纏著淥沽猿君不讓那猿猴抽身支援。

  天玄鱷祖暗暗咬緊了牙關。

  它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陸雲歸選在此時提出臣服之事,分明是趁人之危。浩瀚海之戰打到這個份上,它已經被幽溟魔君和水魔族消耗了大半的妖力,而此刻又是魔族圍攻最猛烈的時候——若在此時答應陸雲歸,它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對方提什麼條件它都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之前它還想著投靠璃辰界時能夠爭取到一部分自主權、靈脈份額、族群自保的承諾和契約保護,但此刻這些條件怕是都別想提了。

  天玄鱷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至極的咕嚕聲。

  陸雲歸的傳音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冷:"你的思考時間不多了。雖然淥沽猿君、荒虎真君與魔音真君暫時擋住了四尊魔君,但每拖延一息,你的後裔就被多斬殺一頭。你每猶豫一下,就有十頭鱷族沉入海底。"

  天玄鱷祖猛地抬頭,巨大的鱷首破水而出,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雲端之上那道玄色身影。


  它能看到海面上那些正在被虎群和鱷族聯合絞殺的魔兵魔將,也能看到更遠處依然在持續湧來的魔族後備援軍。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沉入水下。那是最接近天玄鱷祖血脈的一頭嫡系子孫。

  天玄鱷祖的眼瞳猛地收縮了。

  聲音從巨大的鱷口中傳出來時帶著千鈞重的憋屈與不甘:

  "本座願意投靠璃辰界!但需要保護我族的一切——提供資源——幫助我族抵擋魔族入侵——"

  陸雲歸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懸浮在高空之中,玄色道袍在風中翻卷,目光俯視著那頭龐大的鱷首,聲音里不緊不慢卻多了一份不容反駁的冷硬:

  "哼。看來閣下還沒有看清形勢。"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細小的玄色蓮花種子緩緩凝聚。通體漆黑如墨,安靜的懸浮在他掌心上空旋轉,散發著一種足以讓任何四階生靈心生警覺的危險氣息。

  陸雲歸將那枚種子展示在天玄鱷祖眼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要想保住你的族群以及你的性命——放開心神。否則,族滅。你也隕落。"

  天玄鱷祖猛地咆哮起來,整片浩瀚海的海面被那聲咆哮震得浪頭翻湧,水花漫天飛濺。

  豎瞳中翻湧著暴怒的火光和難以置信的屈辱:"該死的外界邪魔——!你竟然敢如此威脅本座——欺我太甚——!"

  吼——!!

  一股龐大的水靈威壓從天玄鱷祖體內爆發出來,整片海面以天玄鱷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一道環形的水牆,水牆之中裹挾著恐怖的水行法則之力,直接將周圍數十頭魔兵和數頭鯊族妖修同時掀飛出去。

  但那威壓衝到陸雲歸身前三丈之處便被一層無形的玄色光幕擋了下來,連陸雲歸的衣角都沒能掀起半片。

  陸雲歸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他看著那頭暴怒的巨鱷:

  "本座既然敢如此說,必然有道理。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只有服從規則的義務。你此刻反抗,只會讓你全族和你自己都死在這裡——魔族殺你和本座殺你,結局並無不同。"

  隨即陸雲歸體內的苦海之中,四品五色蓮正在緩緩旋轉。

  蓮台之上孕養了不知多少年月的五顆寶珠被他的意念同時催動——【清源寶靈珠】通體蔚藍,【赤陽焚天珠】赤紅灼熱如熔岩之,【戌土坤域珠】土黃渾厚,【乙木雷源珠】碧翠纏繞,【金庚太虛珠】白金色澤。

  五顆寶珠同時從他體內飛出,在半空中各自綻放出濃烈至極的五色靈光——藍色水行、赤色火行、黃色土行、碧綠木行、白金金行,五行之力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完整的相生相剋循環,靈光如漩渦般旋轉著暴漲,眨眼之間便凝成了五座形態各異的塔。

  五座塔與高空之中兩千丈的【玄蓮鎮獄塔】同時勾連貫通,五行循環之力與玄蓮鎮壓之力合為一體。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綿密、更加無法抗拒的封印之力從六塔聯動之處垂落下來,籠罩在了天玄鱷祖的千丈鱷軀上方。

  就在此時,墨語煙十指在身前猛地一撥,琴弦般的靈力絲線同時發出一聲高亢至極的錚鳴。

  緊接著,琴聲震動翻湧之間,一片滔天的血海從墨語煙琴中猛然翻騰而出——血浪翻湧如沸、腥氣沖天,瞬間覆蓋了方圓數里的海面,將在場所有人的神念感知都籠罩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血海之上,灰色的鬼霧如同活物般瀰漫開來,每一縷鬼霧中都裹挾著扭曲哀嚎的面孔和細碎的呢喃低語。形成了一面無形的厚牆,將所有試圖以神念穿透此地探測戰局的神識盡數吞噬消融。

  數里範圍之內的景象、聲音、氣息波動全部被血海與鬼霧蒙蔽,身處其中的修士和魔族都如同被關進了一座密室之中,對外界的一切再無感知。

  羽翼魔君正以長矛格擋荒虎真君的虎爪,忽然間感到自己的神念感知被一股龐大的力量吞噬了大半,眼前的血霧和鬼影讓他完全失去了對數百丈之外戰場的判斷。

  他猛地震動雙翼後撤百丈,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疑和不安:"不好——居然能夠蒙蔽神念——!是領域嗎——?"

  夜叉魔君也同樣被困在了血海與鬼霧之中,揮舞鋼叉試圖劈散周圍的灰色霧氣,但那霧氣被劈開之後又迅速合攏。


  幽溟魔君和水魔族更是直接陷入了血霧與音波的雙重夾擊之中,幽溟魔君的暗流水形被鬼霧中的怨魂面孔糾纏著撕扯吞噬,水魔族的行動在被血海侵染的海水中變得極其遲滯笨拙。

  天玄鱷祖感受到頭頂那股越來越沉重的封印之力,又感受到身周蒙蔽一切的血海鬼霧,琥珀色的豎瞳中暴怒的火光終於開始一點一點地退卻。

  血海翻湧之間,墨語煙抬手虛引,漫天血浪驟然向著中央凝聚收縮,萬千血色水汽翻騰升空,在一息之內凝成了一輪巨大的血月。

  血月無光卻散發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吸力,凡是在血月籠罩範圍之內的神魂碎片、殘存意識、未散盡的魂魄之力,全都被那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血月中央匯聚

  海面上那些剛剛戰死的魔族與天玄鱷族殘留在空氣中的氣血精華更是被狂暴地抽離、牽引、壓縮,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血色細流匯入血月之中,讓輪血月的顏色每過一息便加深一層。

  瀰漫在方圓數裏海面上的灰色鬼霧也發生了異變。

  原本如輕紗般飄散遊走的鬼霧猛然凝聚、收縮、翻轉,將原本散布在霧氣中的萬千哀嚎面孔全部擠壓到了極小的空間裡,鬼霧的形態從散漫的霧氣變成了無數條如同活蛇般蜿蜒流動的灰色絲線,每一條絲線都裹挾著數條怨魂的面孔,從四面八方向著陸雲歸與墨語煙身周匯聚而來,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了兩人身上。

  千魂化霧衣。

  這層霧衣並非純粹的防禦手段,它更像是一層將兩人氣息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屏障,任何試圖以神念鎖定二人的嘗試都會被那萬千怨魂同時發出的哀嚎撕碎吞噬。

  在這層霧衣覆蓋之下,陸雲歸與墨語煙的氣息變得極其模糊、飄忽不定,如同水中倒影被攪動後無法看清。

  血月之下,墨語煙的身影籠罩在千魂化霧衣之中,十指在虛空中猛然交錯撥動,琴音驟然拔高了三個調門。那琴聲穿透了海面、穿透了魔氣、穿透了血霧鬼霧的重重阻隔,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掌從血月之中猛地探出——血海浮屠現。

  整片血海在琴聲的牽引下開始向上翻湧隆起,血浪一層層堆疊,在短短十數息之內從翻湧的血浪變成了一座通體暗紅的浮屠塔樓。

  血海浮屠出現的同時,海面上還未徹底消散的魔血和妖血同時被它的塔基吸收,血浪翻湧之間不斷地將更多的血氣灌注進浮屠塔身之中,讓它散發出的腥氣和威壓越來越厚重。

  而高空之中,【玄蓮鎮獄塔】與五座五行塔同時嗡鳴。

  五顆寶珠凝成的塔與玄蓮鎮獄塔之間形成了六塔聯動的大陣,塔身之間的靈光相互勾連編織成一張覆蓋了整片戰場的封印巨網。

  蓮塔鎮幽冥。

  鎮壓之力變成了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鎖鏈從六個方向同時纏繞向戰場中的所有魔族,無差別地束縛著每一尊魔君的移動速度和靈力運轉。

  ——血月吞噬血氣精華、千魂化霧衣隔絕感知、血海浮屠鎮壓血氣生機、蓮塔鎖鏈纏繞束縛——四重疊加之下,整個浩瀚海戰場如同被一座無形的牢籠徹底封死。

  無差別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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