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淵谷深處那些正在樹梢間吞吐靈氣修煉的低階猿猴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驚得紛紛從枝頭跌落,蜷縮在岩石縫隙中瑟瑟發抖,連體內流轉的妖力都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凝滯與紊亂。
紫金猿君雖然沒有像前兩者那般暴怒出手,但他那雙金色的猿瞳也在同一時間猛地眯成了兩條細縫,周身紫色的毛髮悄然豎起如同鋼針,一層紫色的靈光從他體表擴散開來將身周丈許範圍內的碎石和落葉無聲碾碎。
他盯著陸雲歸:
「二位就不怕走不出此山脈嗎?天心猿祖地數千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放肆挑釁——魔族來此尚且只敢在外圍試探陣法,閣下倒是第一個在老夫面前說要聯合魔族的。」
三位四階猿君的威壓同時鎖定在陸雲歸與墨語煙身上,靈氣被擠壓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石桌上的粗陶杯碟被無形的靈力壓迫得微微顫動,杯中的殘酒漾出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空氣中瀰漫的天地元氣如同煮沸了一般劇烈翻湧,就連蹲伏在後方的荒虎真君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虎軀;天玄鱷祖的巨尾也微微離地抬起了幾分,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三尊猿君勃發的怒意與殺機。
然而陸雲歸的臉上沒有任何緊張之色。
瞳孔在笑聲之中驟然發生了劇變——左眼深處【空間漩渦瞳】無聲旋轉開來,如同深淵中的黑洞般緩緩轉動;右眼瞳孔之中則同時浮起了九顆猩紅色的複眼,層層疊疊排列,帶著一股直指神魂深處的震懾之力。
轟——!
威壓如同天穹坍塌般傾瀉而下。
淥沽猿君、深淵巨魔猿、紫金猿君三尊四階猿君同時感到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住了一般,直指神魂本源深處的刺痛與束縛感。
整座天心猿山脈核心區域的猿猴們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壓迫力。
正在吞吐靈氣修煉的低階猿猴們發出驚恐的尖叫,有些母猿甚至顧不得懷中的幼崽便拼命朝著岩洞深處連滾帶爬地逃竄,體內流轉的妖力被那股威壓攪得七零八落,有幾個修為尚淺的猿猴直接被壓得趴伏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半山腰那些正在巡邏的三階猿將們身形猛地僵在原地,手腳微微發顫,體內的妖丹運轉幾乎停滯。
整個天心猿山脈從核心區域到外圍邊界,數以萬計的猿猴生靈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那股威壓,發出惶恐的嘶鳴與嗚咽聲,此起彼伏地迴蕩在山谷之間。
甚至連白猿老祖都在那一瞬間微微動容。
他原本微閉的眼睛睜開了,那雙清澈如水的瞳孔中映著陸雲歸與墨語煙二人聯手釋放的聯合威壓,活了五千多年,見過無數修士的手段與神通,但從未見過兩個元嬰中期修士聯手釋放的神魂壓制之力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但已經足夠讓他感受到一種明確的、不容忽視的威脅感,那層覆蓋在他佛珠表面的淡金色佛光也被那股聯合威壓震得微微波動了一下。
「二位還是不要了。」
白猿老祖雙手合十,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少見的急切,他掌中的佛珠同時亮起一層溫潤的金色佛光,擴散開來將身後三尊猿君籠罩其中,勉強隔開了部分壓迫力,
「神通收了吧。這樣下去是準備將本座的這裡拆了嗎?天心猿山脈經不起二位這般全力施為,再持續數息下去,核心區域的靈脈都要被震出裂痕了。」
陸雲歸與墨語煙對視了一眼,聯合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收回。
左眼的漩渦與右眼的複眼同時隱去,墨語煙眼底的黑白紫三色蓮台也重新收縮回了瞳孔深處,化作三粒細小的光點緩緩沉寂。
籠罩了整座天心猿山脈的恐怖壓迫力在數息之內徹底消散乾淨。
山下那些瑟瑟發抖的猿猴們漸漸止住了驚惶的嗚咽,三階猿將們從僵直中緩過神來,面面相覷地彼此看了一眼,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後怕,有幾隻修為較低的猿猴依然趴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四肢還在微微顫抖。
「一時興起,沒有想到天心猿一族實力如此之強大。」陸雲歸收起了神通,臉上的笑意換成了真誠的讚嘆,負手望向山下那些正在緩緩恢復秩序的猿群,聲音中帶著一份發自內心的認可,
「三階以上的猿將足足有百位之多,這等底蘊放在璃辰界任何一方勢力之中都堪稱雄厚。本座方才那番聯手魔族的話——不過是試探。猿祖見諒。」
他說到後面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和與鄭重,目光坦然地迎向白猿老祖那雙審視的眼睛。
方才那一番威壓的釋放雖然看起來像是挑釁,但陸雲歸心裡清楚,那同樣是一種無聲的展示——他在向白猿老祖證明,他與墨語煙二人的實力足夠在這片山脈之中自保,甚至有餘力與天心猿一族正面抗衡。
而方才神識覆蓋整片山脈核心區域的那一瞬間,他已經精準地感知到了天心猿一族的整體實力分布——三階以上的猿將足足有百位之多,這是一支在任何戰場上都能發揮決定作用的強悍力量,其整體底蘊甚至超過了一些璃辰界的中等宗門。
白猿老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那抹震驚已經沉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他看了看陸雲歸,又看了看墨語煙,最終將目光收回到了自己掌間那串緩緩轉動的佛珠之上,聲音低沉而鄭重:
「沒有想到二位神通如此之強大。方才那一瞬間的聯手壓制,已經超越了尋常元嬰中期能夠達到的極限。老夫活了幾千餘年,能夠在元嬰中期便將神魂之力淬鍊到這等程度的,二位是頭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