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歸一招手,金色的蓮台緩緩飄向他的掌心,在掌心中出現金色蓮紋路。
陸雲歸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闕,將方才頓悟之中感知到的部分明尊道韻感悟刻入了其中。他將玉闕遞向白猿老祖:
「這是明尊留下的部分道韻烙印,猿祖能夠領悟多少,是爾等自己的緣分。天心猿族與明尊有舊,這些道韻本就該有一份歸屬你們。」
白猿老祖雙手接過玉闕時,那雙蒼老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將玉闕小心捧入袖中,隨即朝陸雲歸微微躬身:
「多謝道友。」
陸雲歸與墨語煙不再多言,二人腳下同時踏出兩步,身形已經飄然掠出了石殿。
荒虎真君與天玄鱷祖在石殿外的平台上察覺到二人出來的氣息,立刻從伏臥狀態中站起身來,兩道龐大的獸影同時迎風膨脹,金色的虎軀與墨綠色的鱷軀在數息之內暴漲至數百丈大小,四足踏碎虛空發出轟然巨響。
陸雲歸落在荒虎真君虎首之上,墨語煙落在天玄鱷祖頭頂,二人一虎一鱷化作兩道流光衝破天心猿山脈核心區域上空的雲層,向著靈淵谷的方向疾馳而去,如同兩顆拖著長尾的流星划過了午後的天際。
白猿老祖拄著拐杖站在洞府前的石台邊緣,目送著那兩道華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雲海與天際線交匯的遠方。手中的佛珠緩緩轉動,如同在數著某種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節拍。
淥沽猿君、深淵巨魔猿、紫金猿君三尊猿君從洞府內側緩步走出,沉默地站到了白猿老祖身後。
紫金猿君望著陸雲歸與墨語煙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猿瞳中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低聲道:
「沒有想到,這二人居然如此謹慎。從頭到尾,他們雖然接受了石壁中的傳承,卻不曾放鬆絲毫警惕。那種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會留三分後手,不好對付。」
白猿老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深沉:「確實。本以為明尊的神念殘影顯化、傳承授受之後,二人多少會沉溺於感悟之中露出破綻,但他們直到離開都不曾放鬆戒備。」
深淵巨魔猿赤紅的雙瞳中掠過一絲震動:
「若他們始終這般警惕,我們想要從他們身上謀取什麼,恐怕難如登天。」
白猿老祖微微搖頭,手中的佛珠轉動得慢了下來:
三位猿君同時沉默了一瞬,隨即齊齊躬身:「是。」
荒虎真君與天玄鱷祖的遁光在天際雲端之間拉出兩道長長的華虹,穿過層層雲海與破碎的靈氣亂流。
風在耳邊呼嘯,靈氣在身周急速涌動,墨語煙站在天玄鱷祖的頭頂,衣袂翻卷如雲,她的傳音無聲無息地落入了陸雲歸的識海之中,帶著一絲深沉的思索:「你是否感覺到了什麼?」
陸雲歸負手立於荒虎真君的虎首之上,玄目光平視著前方,面色如常,但傳音的語調卻比方才低沉了幾分:
「你不覺得太奇怪了嗎?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明尊的傳承恰好與我同源,石壁恰好在我二人面前顯化,金蓮恰好我能夠控制,一切都順利得如同被人事先安排好了一般。」
墨語煙的傳音微微凝滯了一瞬:「你是懷疑,這是天心猿一族的陰謀?他們刻意引導你我發現石壁,借明尊傳承之名來達成某種目的?」
陸雲歸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白猿老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身後那三尊猿君各有城府,尤其那紫金猿君從始至終都冷靜得不正常。
若他們真的只是感激明尊的恩情而願意追隨我等,在石壁傳承顯化之時、在我二人閉目頓悟神魂最放鬆的那一刻,他們有的是機會出手。可他們沒有。那種情況下能夠忍住不對你我二人動手,反倒像是更大的圖謀。
一族的生存與未來,不可能只因為明尊一個善舉就如此輕易託付,這其中必然有我們尚未察覺的隱情。」
墨語煙沉默了片刻,傳音中帶著一絲冷意:「你是說,他們在等什麼?」
陸雲歸正欲回應,卻忽然眉頭猛地一皺。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停下。」
荒虎真君與天玄鱷祖同時感應到了陸雲歸傳下的那一縷氣機指令,金色的虎軀與墨綠色的鱷身同時急停在雲端之中,兩道龐大身形的急停帶起的勁風將周圍的雲層卷得如同翻湧的海浪般四散開來。
陸雲歸微微偏頭,左眼瞳孔深處那枚【空間漩渦瞳】無聲旋轉了一絲,他的神識如同一張巨網般向前方擴散了出去,籠罩了前方數十里的天地虛空。
遠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雲海之間,有某種被刻意隱藏得極深的魔氣痕跡正在無聲無息地蔓延。
若非二人歷經《百鍊鍛神訣》第二層淬鍊,神念已打磨至通玄剔透之境,怕是要徑直從這片雲層之中穿行而過,渾然不覺其間暗伏殺機。
陸雲歸神念如電,剎那洞悉其中詭異,再不遲疑,猛然間一掌揮出。
掌風初起無聲無色,不過須臾光景,虛空之中便凝出一道千百丈龐大的金光巨掌,五指如岳,掌心一朵【金蓮】緩緩旋動,蓮瓣疊疊舒展,流轉不休,金光彌天漫地,耀得四野雲霞盡失顏色,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自掌印中傾瀉而下,星河傾覆,山嶽橫移,虛空壁障在這一刻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巨響。
轟隆隆隆!
盤結不散的濃烈魔氣幕障被這一掌正面劈中,瞬間崩碎開來,黑煙四散潰逃,殘穢紛飛如屑,爆裂之聲震得四野山嶽齊齊顫抖。
掌印余勢未衰,陸雲歸緊跟著一拳轟出,拳勢剛猛霸烈,裹挾萬鈞風雷,直直撞向那尚在虛空中僵持的巨大掌影。
嘭!!!
兩道磅礴之力轟然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掌影寸寸碎裂,勁風四下席捲,八方雲彩被一掃而空,連虛空壁障都被撕開蛛網一般細密的漆黑裂紋,罡風從裂隙中倒灌而出,割裂長空,撕扯之聲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