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千絕緊隨其後,手中【鎮山大碑】已經被他祭起懸於頭頂,碑身土黃色的光芒厚重如山,每一次砸落都碾碎大片湧上來的魔卒。
銅羅真人雖然前些日子在蒼梧城中吃了大虧,此刻卻急於表現立功,手中一尊【玄銅鎮魔鍾】被他催得嗡嗡作響,鐘聲擴散之處將魔氣震盪得稀薄潰散。
其餘十餘位金丹修士各帶隊從不同方向圍攻而上,靈光如雨般傾瀉在魔植周圍的陣地之上,爆炸轟鳴之聲此起彼伏,將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磷火焚骨·枯髏王面沉如水,舉起手中骨杖猛然一揮,背後【枯骨骨塔】驟然騰空而起,塔身之上纏繞著無數碎裂的骸骨與灰綠色的磷火,朝著陸昭溟迎頭砸落。
陸昭溟腳下鼉龍猛然一擺巨尾,龐大的身軀帶著陸昭溟向後疾退了數丈,避開骨塔正面的鋒芒,隨即【三玄分水戟】迴轉刺出,一道墨綠色的水刃裹挾著凌厲的水汽切向骨塔的側面。
轟!
兩者相撞,爆炸聲震徹山谷,灰綠色的磷火與墨綠色的水汽同時炸散四濺,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與魔卒同時掀飛。
陸昭溟後退數步,鼉龍低吼一聲穩住身形,手中長戟斜指地面,冷哼一聲:「就你一個魔王在此鎮守嗎?」
「小子,實力不怎麼樣,口氣倒是不小!」他催動骨塔再次壓下,灰綠色磷火翻湧成一片火海,朝著陸昭溟席捲而去。
陸昭溟卻並不慌亂,長戟在手與枯髏王正面交鋒,水霧與磷火在虛空之中激烈碰撞,每一次撞擊都迸發出刺目的光芒與轟鳴。
與此同時,銅羅真人從側翼切入,【玄銅鎮魔鍾】猛然放大數倍化作一口巨鍾扣向枯髏王頭頂。
然而枯髏王終究是老牌魔王,銅羅真人的偷襲並未能一擊致命,反而被枯髏王反手一揮骨杖,半截鐘身被磷火灼穿的同時,銅羅真人的半邊身軀也在來不及躲避之中被灰綠色的火舌掃中,炸裂開一道猙獰的血口,整個人踉蹌著倒退數步,面色慘白。
陸昭溟見狀眼中寒光一閃,趁枯髏王分神對付銅羅真人的剎那,他猛地一拍【湛金玄水壺】,壺口之中滔天水汽翻湧而出,化作一道瀑布般的水幕將枯髏王的骨塔裹纏其中。
全力運轉【玄溟重水訣】,水幕驟然收縮凝練,每一滴水珠都重如岩石,將骨塔層層包裹碾壓,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碎裂聲。
「給本座碎!」陸昭溟厲喝一聲,【三玄分水戟】攜帶著整片水幕的千鈞之力猛然劈落!
轟隆隆!!!
枯髏王【枯骨骨塔】在水幕與長戟的雙重絞殺之下終於支撐不住,塔身炸裂成漫天碎骨與磷火碎片四散飛濺。
而枯髏王本人也被這一擊的餘波掃中了半邊身軀,暗紫色的魔血噴涌而出,半邊骨甲盡數碎裂,踉蹌著倒退數十丈才穩住身形,白骨面罩之下傳出粗重的喘息聲,氣息明顯衰落了數分。
枯髏王面罩之下的雙瞳閃過一抹深沉的驚懼,他猛地咬牙,忽然仰頭高喊一聲:「你還不出手麼!等著本座死了你再出手邀功不成?!」
話音未落,魔植陰影深處忽然盪開一圈漆黑的漣漪,一柄由無數扭曲神魂凝聚而成的【噬魂魔鐮】從陰影之中無聲探出,朝著陸昭溟的後心直劈而去!
陸昭溟的心頭猛然警兆大作,那柄魔鐮來得太快太詭,無聲無息如同毒蛇吐信,他甚至來不及回身格擋——
「不好!」
就在那柄【噬魂魔鐮】即將觸及陸昭溟後背的剎那,一道赤金色的紅蓮壁壘驟然從他身後升起,蓮瓣層層疊疊展開,將那柄噬魂魔鐮硬生生擋在咫尺之外!紅蓮壁壘之上金紅色的火焰翻湧跳躍,與噬魂魔鐮的神魂之力碰撞出刺目的灰白火花,炸裂的餘波將陸昭溟整個人掀得向前踉蹌了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一道紅衣身影從虛空之中緩步走出,肩頭那團【金啼紅蓮火】熊熊燃燒,將方圓數十丈的魔氣都灼得退散潰逃。
她目光冷冷地望向陰影深處那尊方才出手偷襲的魔王:「偷襲?就這點出息麼。」
【噬絕魔王】緩緩從魔植陰影之中現出身形,通體纏繞著灰白色的神魂鎖鏈,【噬魂魔鐮】被紅蓮壁壘彈回之後仍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目光落在陸慕裳身上,瞳孔微微收縮,聲音沙啞如同枯骨摩擦:
「紅蓮…王尊…。」
【噬絕魔王】反應極為迅速,在紅蓮壁壘彈回他那柄【噬魂魔鐮】的剎那便已察覺不妙,身形猛然向後疾退,手中噬魂魔鐮橫在身前當作遮掩,腳步已經朝著魔植深處那片最濃密的陰影踏去。
然而他的退路剛剛展開,陸慕裳便已經出手了。肩頭【金啼紅蓮火】般驟然升騰翻湧,金紅色的火光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下一刻朝著噬絕魔王撤退的方向席捲而去,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嗤嗤的焦鳴之聲。
金紅閃電般轉瞬便追上噬絕魔王的後背。
轟!!!
火光炸裂,噬絕魔王雖然及時側身避開了最致命的那一道火羽,但仍有數道火舌狠狠掃中了他的肩甲與手臂,金紅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他的魔氣護罩之上瘋狂燃燒,將他體表的魔氣灼得一層層潰散剝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響。
他倉皇后退了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被灼出的焦黑傷口,暗紫色的魔血從裂縫之中緩緩滲出,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
他另外一尊原本準備用來抵擋反擊的魔寶已經在方才那一擊之中被【金啼紅蓮火】正面焚毀,化為幾塊焦黑的殘片叮噹墜落在地。
「該死……怎麼又強了!」
噬絕魔王瞳孔之中滿是不甘與驚懼,他之前碧落峽之戰,遠遠不及真正面對之時所感受到的壓迫感。
上次,他還能勉強與陸慕裳交手,可今日這一擊快得讓他連格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整個人便被壓製得只剩下狼狽後撤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