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城牆染成金色，第三次實彈射擊訓練結束。
硝煙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八百米外的靶區，那片由廢木料和石塊堆成的模擬工事，已經在三次齊射中化為齏粉。
鐵斧站在炮位旁，看著仍在微微發燙的炮身，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震撼、敬畏、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親眼目睹火炮齊射了。
可每一次，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噴薄而出的火舌、以及遠處被瞬間摧毀的目標，都會讓他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十二磅實心彈擊中目標的瞬間，碗口粗的原木像枯枝般折斷，石塊四分五裂，大地都在震顫。
他親眼看到一顆炮彈偏了點方向，砸在一棵兩人合抱的古樹上。
那棵在森林邊緣屹立了上百年的老樹，樹幹直接被砸出一個大坑，搖搖欲墜。
「隊長，咱們這炮……也太厲害了吧？」一名年輕炮兵聲音發顫，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豈止是厲害！」
鐵斧喃喃道，「有了這東西，什麼魔獸、什麼獸潮、什麼敵軍……只要敢來，都得變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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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裡還有另一層擔憂。
這力量太過強大了，強大到讓人害怕。
李恩男爵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些武器的？
那些精密的圖紙、複雜的工藝、還有那些聞所未聞的材料配方……
難道真如一些士兵私下議論的那樣，男爵大人能「竊取神明的力量」？
鐵斧甩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他是軍人，不該胡思亂想。
男爵給了希望城最強的武器，給了士兵們最好的待遇，這就夠了。
「隊長！」
另一名炮兵湊過來，「你說，要是這炮能拉到野外去，那咱們希望城的騎兵配上火炮支援，豈不是……」
「野外架設？」
鐵斧眼睛一亮，「對啊！現在炮都固定在城牆上，只能防守。如果能移動……」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騎兵衝鋒吸引敵人，火炮在後方架設，一輪齊射打亂敵軍陣型，然後步兵跟進收割。
那希望城的戰鬥力，將真正意義上橫掃北境！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恩帶著雷克斯走來，看到鐵斧盯著火炮出神，笑著問：「怎麼，還想再來一輪？」
「大人！」
鐵斧連忙行禮，「不是，我是在想……這炮如果能拉到野外去用，該多好。」
李恩讚許地點頭：「不錯，你這個想法很好，很有戰略戰術的眼光。」
他走近，故作神秘，壓低聲音：「事實上，我已經從王都那邊秘密運來一些新東西，過兩天就到。到時候，你還會見到更厲害的武器。」
「更厲害？」鐵斧眼睛都直了。
「一種可以快速拆卸、用馬匹拖拽的輕型野戰炮。」
李恩透露了一點信息，「口徑比這個小一些，射程比這個短一些，但機動性極強。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正在擦洗炮管的炮兵：「我現在擔心的是，你這裡熟練的炮手不夠用。新炮來了，得有人操作。」
鐵斧挺直腰板：「大人放心！給我十天時間，我保證訓練出四組合格的炮組！不，五組！」
「好，我等著看。」
李恩拍拍他的肩，「繼續訓練。記住，精度和速度一樣重要。」
「是！」
李恩和雷克斯繼續巡視領地。鐵斧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那股敬畏更深了。
男爵大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著這樣的領主，希望城的未來……不可限量。
——
就在火炮齊射的轟鳴聲傳遍希望城時，草藥園裡的喬娜和城牆工地上的薇薇安，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打雷了？」喬娜抬頭看天。
晴空萬里，連一絲雲都沒有。
「不是雷。」
旁邊一名負責監督的火槍手卡爾，憋著笑說，「是別的聲音。」
「別的聲音？」
薇薇安在工地上也聽到了，她好奇地問老石匠馬丁，「馬丁爺爺，剛才那是什麼聲音？好響啊！」
馬丁手拿菸斗，呵呵一笑，繼續指揮工人攪拌水泥：「那是領主大人的神力！能毀滅所有魔獸妖魔！」
「李恩領主，他還有神力？」兩個小女巫眼中滿是困惑。
她們能感覺到，希望城有秘密，很大的秘密。
那種震天的轟鳴，帶著規律不停響起，絕不尋常。
但無論是艾莉、安圖拉，還是這些士兵、工匠，都對此諱莫如深。
「看來這裡還潛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強大力量！」晚上回到房間，喬娜低聲說。
「正常。」
薇薇安倒是想得開，「我們才來幾天？而且本來就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他們什麼都告訴我們，那才奇怪。」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過……我越來越好奇了。希望城到底藏著什麼？那個李恩男爵，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喬娜沒有回答。
她也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感覺。
矛盾。
夜晚，到了時間。
她們本打算子夜聯繫城外接應的豹女，說說這兩天的情況。
可沒想到，一天的勞作還是太累了，她們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睡得很香甜，「算了！明天再聯繫吧！」
夜色中，一個騎在巨大豹子身上的神秘女子，靜靜的透過森林，遙望希望城，吐了一口嘴裡又酸又澀的野果子，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怎麼還沒跟我聯繫？難道她們真被發現抓起來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們一定會受很多苦……」
「再等等！如果明晚還是無法取得聯繫的話，我就進去看看。」
——
第二天，臨近傍晚，當喬娜，薇薇安照常下工一起返回城堡時。
城堡的侍女似乎等了很久，急忙走來。
「喬娜小姐，薇薇安小姐，這是給你們的。」
侍女遞上一份精美的請柬。
請柬用厚實的羊皮紙製成，邊緣燙著金線，正面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她們的名字。
「請柬？」薇薇安驚訝地接過，「誰會請我們？」
她翻開請柬，裡面寫著：
【誠摯邀請喬娜小姐、薇薇安小姐，於今晚日落時分，光臨寒舍共進晚餐。】
【備有家鄉小菜，聊表心意。望賞光。】
【——艾琳娜·雪嶺敬上】
落款處，還畫了一朵小小的雪絨花——那是雪嶺家族的紋章。
「艾琳娜夫人？」喬娜也打開同樣的請柬，「是雷克斯騎士的妻子？」
「正是。」
侍女微笑，「夫人說，你們初來乍到，應該多認識一些朋友。艾莉小姐和安圖拉小姐也會去，領主大人也會攜新釀的香檳酒出席。」
兩個女孩受寵若驚。
在女巫聯盟，她們只是底層成員，別說被騎士夫人邀請，連見高層的面都難。可現在……
「我們……該穿什麼去？」薇薇安有些慌亂，「我這身工作服都是灰……」
「穿大人送你們的新裙子就好。」侍女笑道，「夫人特意交代，不用拘束，家常便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