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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外派海島

2025-11-26 18:44:13 作者: 不吃生薑蔥

  青雲宗內務殿,人頭攢動。這裡是宗門運轉的樞紐之一,交接任務、兌換資源、登記造冊,每日都喧囂不息。

  李牧歌踏入殿門,築基期修士那凝練沉靜的氣息,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塊寒冰,瞬間讓周圍嘈雜的聲音低了下去。

  許多練氣期的弟子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目光帶著敬畏和好奇地落在這位陌生的築基修士身上——他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壓迫感,面容年輕,眼神卻深邃得仿佛能吸走光線。

  他徑直走向負責弟子身份核驗的窗口。窗口後坐著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執事,正低頭核對著帳冊。

  感受到面前不同尋常的沉凝壓力,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李牧歌身上,先是微怔,隨即感受到對方那渾厚圓融的築基氣息,眼神立刻端正起來。

  「這位師叔,有何事?」

  執事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恭敬。

  修仙界達者為先,對方築基成功,便是他的師叔。

  李牧歌將腰間那枚外門弟子令牌取下,輕輕放在光滑的黑玉檯面上,聲音平靜無波:

  「勞煩,更換身份令牌。弟子李牧歌,駐守青嵐城任務已畢,於今日築基功成。」

  「築基功成?」

  執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接過那枚令牌仔細核對,又取出一本厚厚的玉冊,指尖靈光閃動,快速翻閱。

  當看到「李牧歌」名下,青嵐城駐守任務後的評價標註著一個醒目的「甲上」時,他的神情更鄭重了幾分。

  甲上評價,意味著任務完成度極高,甚至有超出預期的貢獻,這在駐守任務中極其少見。

  「李師叔稍候。」

  執事不敢怠慢,迅速起身,走到殿後一個布滿禁制的玉櫃前,取出一枚全新的令牌。

  這令牌通體由一種溫潤的玄鐵鑄成,邊緣鑲嵌著流動的青色雲紋玉邊,正面是一個古樸的「雲」字,背面則留空。

  執事將令牌置於一個特殊的法陣之上,又取來李牧歌的身份玉冊。

  他指尖凝聚靈力,在令牌背面快速勾勒,隨著靈光流轉,「李牧歌」三個蒼勁有力的篆字以及一道獨特的身份印記被烙印其上。

  同時,玉冊中關於李牧歌的信息也瞬間更新,境界一欄赫然變成了「築基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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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李師叔築基功成,踏入內門!」

  執事雙手將嶄新的內門弟子令牌奉上,語氣真誠。

  這枚令牌入手微沉,觸感溫涼,內蘊靈力,遠非外門令牌可比。

  它不僅象徵著身份地位的躍升,更是開啟內門諸多權限和福利的鑰匙。

  李牧歌接過令牌,微微頷首:

  「有勞。」

  將令牌懸於腰間,玄青二色交輝,與他沉凝的氣質相得益彰。

  剛走出內務殿大門,一個帶著難以置信驚喜的聲音就在旁邊炸響:

  「牧歌?!李牧歌!真的是你?!」

  李牧歌轉頭,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正是松濤會長趙元辰。

  他一身短打勁裝,似乎剛練完功,額頭上還帶著汗珠。

  此刻,趙元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狂喜,隨即是驚愕,緊接著變成了濃濃的震撼。

  「你…你築基了?!」

  趙元辰一個箭步衝到李牧歌面前,下意識地想拍李牧歌的肩膀,卻在距離他身體三寸處硬生生停住了。

  他感受到了李牧歌身上那股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山的靈壓,那是生命層次徹底躍遷後的自然威儀,讓他這練氣八層的手掌竟有些不敢落下。

  李牧歌眼中掠過一絲暖意,主動伸出手,在趙元辰結實的手臂上輕輕一按,那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消散:

  「是我。剛築基不久。」

  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力消失,趙元辰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重重一拳捶在李牧歌肩頭,哈哈大笑:

  「好小子!行啊你!不聲不響就築基了!你幹啥了?快和我說說!」

  他嗓門不自覺的高了起來,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

  「找個地方說話。」


  李牧歌微微一笑。

  半個時辰後,宗門膳堂角落。

  趙元辰捧著個大號茶碗,目光專注,聽著李牧歌簡略講述青嵐城之事。

  「嘖,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趙元辰用力甩甩頭,一臉佩服,

  「我就知道,你築基了,還是二十歲築基的!厲害!真厲害!以後我老趙出去吹牛也有資本了!」

  他灑脫的舉起茶碗,

  「以茶代酒,賀你築基!以後內門有人欺負我,你可得罩著點!」

  李牧歌失笑,與他碰了一下碗沿:

  「好。」

  晉升內門,洞府自然更換。新的洞府位於靈氣更為濃郁的山陽處,名為「棲霞小築」。

  然而,李牧歌踏入這間明顯寬敞精緻許多、自帶小型靈泉和藥圃的新洞府,只略一打量,便再無波瀾。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築基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籠罩了棲霞小築周圍數里之地。

  並非刻意窺探,而是築基之後,天地靈機、人心波動,在他感知中纖毫畢現。

  神識籠罩下,棲霞小築仿佛成了風暴邊緣的孤島。

  一道道或強或弱、帶著不同目的的神念如同蛛網般在宗門上空交織、碰撞:

  山巔,雲隱峰。

  此處靈氣氤氳如霧,奇花異草遍地,是宗門核心長老清修之所。

  一座由整塊「養神暖玉」雕琢而成的靜室內,檀香裊裊。

  一位身著紫金八卦道袍、面如嬰兒卻眼神深邃如星海的老者,正是師徒一脈的元嬰初期修士,雲隱長老,正閉目端坐。

  他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青銅鏡,鏡中光影變幻,赫然是內務殿李牧歌領取令牌時引發執事驚駭的一幕回放!

  「青嵐城一年…一朝築基,引動『紫煙生玉戶』、『二十八宿星絡顯形』、『月華護法凝金甲』三重上古異象…」

  雲隱長老的聲音如同玉磬輕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此等氣象,百年罕見。查!他祖上可與我雲隱峰一脈有舊?若有,不惜代價,引其入門牆!」

  侍立一旁的金丹中期的親傳弟子恭敬應諾:

  「是,師尊!弟子立刻去查!」

  主峰深處,宗主大殿。

  殿內空曠肅穆,巨大的青雲浮雕下,一位身著素白道袍、面容儒雅卻自有威嚴的中年道人,乃是青雲宗主林動,元嬰中期的大修士。

  他負手而立,面前懸浮著一枚傳訊玉符,符光閃爍,傳出外門長老恭敬的匯報:

  「…李牧歌,出身依附宗門的小家族李家旁支,祖上最高修為止於築基中期,早已沒落…

  其族長李沐陽,鍊氣九層,其父母均為鍊氣中期…

  此子性情溫和,曾以鍊氣四層奪取外門小比第十,加入了一個小家族成立的松濤會,與眾多外門弟子關係有較為友好,在流雲坊市開設了一家店鋪。

  此次築基異象震動護山大陣核心陣盤,記錄確鑿…」

  林動指尖輕敲玉座扶手,眼神銳利:

  「小家族孤狼,好!根基清白。

  傳令下去,此人築基慶典,本座親臨!

  賜『凝元丹』三枚,『玄晶護心鏡』一面!

  務必讓他感受到宗門關懷,此等良才,當為宗主一脈所用!

  莫讓那些盤根錯節的老傢伙們搶了先!」

  殿外陰影中,一名氣息沉凝的金丹後期執事領命而去。

  宗門內這潭深水,權謀傾軋,爭權奪利,與他的道心,格格不入。

  心意已決。

  他起身,推門而出。

  步履沉穩,徑直走向內務殿側殿——那是處理宗門任務發放與外派駐守事宜的地方。

  側殿內略顯冷清,值守的是一位頭髮花白、修為停滯在築基中期多年的老執事,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泛黃的《九州風物誌》。

  「弟子李牧歌,新晉內門,欲接外派駐守任務。」


  李牧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老執事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到李牧歌腰間的青玉內門令牌,又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靈壓,明顯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新…新晉內門?駐守任務?」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哪個內門弟子築基後不是削尖了腦袋想留在主峰,爭取拜入長老門下或謀個肥差?

  主動要求外放的,幾十年都未必有一個!

  「是。」

  李牧歌的回答簡短有力。

  老執事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在桌案上堆積如山的玉簡中翻找起來。

  片刻,他取出一枚色澤最深、邊緣甚至帶著一絲黑氣的黑色玉簡,猶豫了一下,還是推了過來,語氣帶著勸誡:

  「師…師兄,新晉內門,按例可在主峰清修穩固境界,或選擇宗門內務差遣。

  這外派駐守…尤其是一些苦寒險惡之地,不僅靈氣稀薄,事務繁雜,更常有妖獸、魔修滋擾,兇險異常,於修行無益啊!

  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李牧歌的目光落在黑色玉簡上,神識一掃。玉簡內信息湧入腦海:

  星沙群島。

  可選駐點:星隕島。

  旁邊浮現出簡略信息:星隕島,位於星沙群島外圍,中型島嶼。盛產低階星辰砂、伴生少量隕鐵精礦。

  環境:靈氣濃度中等(略含駁雜星辰之力),時有小型海獸潮襲擾,地質結構特殊。現任駐守弟子已期滿調離。

  李牧歌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中不僅包含了老執事所述的信息,還有島嶼的地形圖、已知礦脈分布點、海獸潮的規律記載、以及前人留下的簡陋設施位置。

  其中關於星辰之力難以祛除、提煉困難的部分,以及島上相對獨立自主的描述,讓他眼中微光一閃。

  「此任務,我接了。」

  李牧歌收回手,語氣平淡。

  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在暗流中擴散。

  雲隱峰上,那面青銅鏡光芒一滯,雲隱長老閉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一絲縫隙,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錯愕:

  「星隕島?他…竟選了那裡?避禍?還是…另有所圖?」

  隨即又緩緩閉上,

  「也罷,是龍是蛇,且看他將來如何。」

  宗主大殿,正斟酌著如何施恩的青雲宗主林動得到傳訊,手中把玩的玉如意一頓,眉頭緊鎖:

  「星隕島?宗門內部資源無數,外派海島?自甘墮落?還是…心灰意冷?」

  他冷哼一聲,

  「不識抬舉!罷了,一個自甘墮落的小輩,不值得再費心思。資源收回!」

  棲霞小築內,李牧歌已將寥寥幾件隨身之物收入儲物袋。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精緻卻冰冷的洞府,目光穿透窗欞,落向東南方向——那是星隕島所在。

  宗門內的暗流與紛爭,家族的期許與悲嘆,盡數被他拋在身後。

  他的道,不在廟堂之高,而在江湖之遠,在那一方需要梳理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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