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的戰船還未抵達黃沙幫,半路便與另一支艦隊狹路相逢。
二十艘青蓮戰舟組成的巡邏艦隊,如鋼鐵長龍橫亘水面。
為首戰舟甲板上,李耀宗一身玄甲,手按劍柄,冷眸掃視前方。
「來者何人!此乃青蓮島巡航水域,速速停船接受檢查!」
青蓮衛的喝令聲透過擴音法陣,震盪十里水域。
玄冥教戰船上,金丹初期的黑袍長老氣血翻湧,幾欲吐血。
青蓮島巡航水域?
這片水域數百年來都是玄冥教勢力範圍!何時輪到青蓮島指手畫腳?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黑袍長老怒吼出聲,身形閃爍間出現在船頭。
他望著對面氣勢森然的青蓮艦隊,尤其是那些青蓮衛身上統一的玄甲符劍,瞳孔驟然收縮。
好強的裝備!
就連玄冥教總壇精銳的裝備也不過如此!
這青蓮島閉關八年,究竟積攢了多少家底?
「我乃玄冥教執事長老冥河!奉命辦事!你們青蓮島是要與我玄冥教開戰嗎?」
冥河長老聲色俱厲。
李耀宗從船頭緩步走出,上下打量冥河一眼,眼神毫不掩飾的輕蔑。
「玄冥教?」
他語調平淡。
「沒聽過。」
「你!」
冥河渾身發抖。
「我只知道這片水域現在姓李。」
李耀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如雷霆炸響。
「我們道主說了,在他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誰敢不守規矩,就打斷他的腿!」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在冥河臉上。
「你們…」
冥河指著李耀宗,氣得說不出話。
他想動手。
可望著對面二十艘虎視眈眈的戰舟,還有那個氣息沉凝、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的玄甲將領,硬生生忍住了。
黑魘護法是怎麼死的?
四大金丹中期又是怎麼消失的?
雖然外界傳言自相殘殺,但誰都不是傻子。
這背後要是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如今青蓮島主又「恰好」突破金丹中期,強勢出關。
此時與青蓮島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好!很好!」
冥河死死盯著李耀宗,從牙縫擠出幾個字。
「青蓮島,我記住你們了!」
「此事必會上報總壇!你們等著!」
說罷,他竟真的下令調轉船頭,灰溜溜離去。
李耀宗望著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廢物。」
他沒有追擊,而是繼續指揮艦隊在黃沙幫附近水域大張旗鼓地「巡邏」。
這場小衝突很快傳遍整個沉星湖。
所有人都明白了。
青蓮島在用實際行動向所有人宣告:黃沙幫,我保了!玄冥教的面子,我就是不給!
玄冥教分壇吃了這麼大的啞巴虧,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當了縮頭烏龜。
整個沉星湖勢力看青蓮島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前的敬畏,變成了現在的恐懼。
身處風暴中心的黃沙幫更是人心惶惶。
幫主閉關,玄冥教問罪,青蓮島大軍壓境。
他們就像夾在兩塊巨石間的肉餅,隨時可能被碾成粉碎。
洪濤之子洪飛,這個剛剛暫代幫主的年輕人,急得團團轉。
他根本鎮不住場子。
幫里幾個老資格堂主已經陽奉陰違,各自盤算後路。
有的想偷偷跑去玄冥教負荊請罪。
有的則想乾脆投靠青蓮島。
整個黃沙幫已然處於分崩離析的邊緣。
與玄冥教的憋屈不同,噬魂殿的反應要直接暴烈得多。
沉星湖,黑霧島。
這裡是噬魂殿在沉星湖最大的據點,終年被陰森黑霧籠罩,尋常生靈靠近百里都會被吸乾精氣。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殿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華麗黑袍,面容卻枯槁如乾屍的老者。
他就是噬魂殿總壇派來接替黑魘護法位置的新任主事者——黑煞長老。
金丹初期修為。
此刻他的臉色難看。
面前漂浮著幾塊破碎的法寶殘骸。
上面殘留著黑魘護法獨有的神魂烙印。
「說!這些東西哪裡來的?」
黑煞長老聲音沙啞得刺耳。
下方一名瑟瑟發抖的築基期管事戰戰兢兢回道:
「回稟長老,是從一個叫'快活林'的散修聚集地,一個叫趙四的散修手裡買來的。」
「趙四?」
黑煞長老眼中鬼火閃爍。
「他人呢?」
「死了。」
管事聲音更抖了。
「據說前幾天跟人爭風吃醋,被人打死的。」
「廢物!」
黑煞長老一揮手,黑氣湧出,那名管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瞬間化成乾屍,倒在地上。
大殿內其他噬魂殿弟子嚇得頭都不敢抬。
黑煞長老死死盯著法寶殘骸,腦子飛速轉動。
黑魘護法的本命法寶,怎麼會出現在不入流散修手裡?
還被人當破爛賣了?
線索就這麼斷了。
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抹去痕跡?
他更傾向於後者。
再聯想到最近沉星湖的種種異動,尤其是那個突然冒出來財大氣粗的通寶閣。
一個名字浮現在心頭。
青蓮島!
「來人!」
「長老!」
侍立一旁的弟子連忙上前。
「給我去一趟通寶閣。就說我們噬魂殿對他們售賣的那些功法丹藥很感興趣。」
黑煞長老眼中閃爍陰冷光芒。
「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個藏頭露尾的青蓮島,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不像冥河那麼慫。
噬魂殿丟不起那個人!
黑魘護法死得不明不白,如今連本命法寶碎片都流落外面,這簡直是在打噬魂殿的臉!
他必須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哪怕青蓮島主真的突破金丹中期,他也要去碰一碰!
他不信一個剛突破的,還能比得上他這種在金丹初期沉浸數百年的老牌強者?
「是!長老!」
青蓮島,通寶閣。
吳遠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籠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雙陰森眼睛的噬魂殿來使,臉上笑容依舊熱情。
「這位道友,不知想買點什麼?」
「我們通寶閣別的沒有,就是寶貝多!」
「我們黑煞長老想見你們主事的人。」
來使聲音又尖又細,聽著讓人不舒服。
「見我們主事的人?」
吳遠故作為難。
「這可不好辦啊。我們道主正在閉死關,島上一切事務都由蘇芸大人代管。可蘇芸大人日理萬機,哪有空見客啊。」
「那就見你!或者那個能拿出這些寶貝的人!」
來使語氣帶著不耐煩。
「道友,你這就為難我了。」
吳遠攤攤手。
「我就是個看店的掌柜,做不了主。至於那些寶貝的來路…商業機密,恕難奉告。」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來使。
「吳遠!你別給臉不要臉!」
來使厲聲喝道。
「我們長老說了,今天必須見到一個能說話的人!否則就拆了你這破店!」
「哦?拆了我的店?」
吳遠臉上笑容慢慢收斂。
他挺了挺肚子,慢悠悠說道:
「我開店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在青蓮島的地盤上說這種話。」
「你…」
「來人。」
吳遠打斷了他。
「唰!」
兩名身材高大的青蓮衛瞬間出現在來使身後,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來使只覺得兩隻鐵鉗焊在自己身上,任他如何催動法力都掙脫不開。
他心中大駭!
他好歹也是築基後期修士,這兩個護衛竟然如此強悍?
「把他給我扔出去。」
吳遠淡淡說道。
「告訴那個什麼黑煞白煞的,想買東西就按規矩來。想鬧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我青蓮島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是!」
兩名青蓮衛就像拖死狗一樣,將那名哇哇大叫的噬魂殿來使直接從通寶閣大門口扔到外面廣場上。
這一幕被廣場上所有來往修士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可是噬魂殿的人啊!
就這麼給扔出來了?
青蓮島這是要跟噬魂殿徹底撕破臉皮嗎?
黑霧島。
黑煞長老聽著屬下添油加醋的匯報,那張乾屍般的臉已經徹底扭曲。
「好…好一個青蓮島!好一個吳遠!」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轟!
一股狂暴魔氣從他體內爆發,將整個白骨大殿都震得嗡嗡作響。
「傳我命令!點齊所有人手!開啟'萬魂幡'!」
「我倒要看看,他青蓮島的護島大陣能不能擋得住我噬魂殿的萬魂衝擊!」
他徹底被激怒了。
理智已被怒火吞噬。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踏平青蓮島,將那個叫吳遠的死胖子抽魂煉魄,折磨一萬年!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醞釀之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牧歌,依舊在三樓雅間裡悠閒品茶。
「道主,黑煞長老被激怒了,噬魂殿的戰船,已經出動了。」蘇芸的語氣,帶著一絲擔憂。
「嗯。」李牧歌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們的目標,是我們青蓮島。」
「我知道。」
「那我們……」
「不用管。」李牧歌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我等了這麼久,就是等他主動送上門來。」
「一個金丹初期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既然他想死,那我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