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便要對另外兩人動手。
一場因為爭風吃醋引發的街頭鬥毆,眼看就要上演。
可就在這時,蘇觀瀾卻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這一嘆氣,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街道上所有圍觀的人,包括樓上的鷹七和方清源,眼神都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迷離和呆滯。
他們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痴迷,嘴角甚至不自覺地流下了口水。
整條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沉浸在了一種奇異的幻境之中。
李牧歌眉頭微皺。
這媚術,有點東西。
它引動的是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沉淪,防不勝防。
若是一般的金丹修士,恐怕也得著了道。
就連他,也感覺到了一絲極細微的影響。
他識海中的本命妖丹微微一轉,那股試圖影響他心神的力量,便被輕易地化解了。
他抬眼看去,只見蘇觀瀾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他們這張桌子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他這個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人身上。
蘇觀瀾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她對自己這手「天魔妙音」可是極有自信的。
此術一出,元嬰之下,少有人能抵擋。
就算是金丹後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得失神片刻。
可眼前這個化形成英俊青年的虎妖,竟然絲毫不受影響,依舊在那自顧自地品茶?
有意思。
蘇觀瀾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
她那雙水汪汪的眸子,瞬間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兩個旋轉的漩渦,要將人的神魂徹底吸進去。
一股更為強大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李牧歌當頭罩下!
李牧歌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花。
他不再身處茶樓,而是來到了一處鳥語花花、風景秀麗的山谷。
山谷中,無數容貌絕美的仙女,身著薄紗,翩翩起舞。她們圍繞著自己,巧笑嫣然,吐氣如蘭。
酒是仙家瓊釀,果是萬年蟠桃。
耳邊是靡靡之音,鼻尖是醉人幽香。
這是修士心中最深處的欲望。長生,逍遙,美人,權勢……
只要他心神稍有動搖,便會徹底沉淪在這幻境之中,成為對方的裙下之臣。
「雕蟲小技。」
李牧歌心中冷哼一聲。
他本體可是化神期的大能,心志之堅定,豈是這種程度的幻術能夠動搖的?
不過,他也懶得用本體的神魂之力去破解。
既然現在是虎妖的身份,那便用虎妖的方式來解決。
他心念一動,體內那顆由《金虎嘯天訣》凝聚而成的金色妖丹,猛然一震!
一股霸道、凌厲、充滿了無盡殺伐之意的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凝練到了極致,在他的神魂之中,化作了一柄無形的戰刀!
刀名,虎魄!
虎為百獸之王,天生便有王者威嚴,煞氣凜然。
李牧歌這具分身,走的本就是以力證道的路子,一身妖力凝練無比,充滿了霸道的毀滅之意。
這虎魄刀意,正是他一身精氣神的凝聚!
「斬!」
李牧歌心中一聲低喝。
識海之中,那柄無形的虎魄戰刀,帶著斬破一切虛妄的決絕,悍然劈下!
「咔嚓——」
一聲仿佛玻璃破碎的脆響,在李牧歌的識海中響起。
眼前那美輪美奐的仙境,瞬間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他依舊坐在茶樓的窗邊,手中的茶杯,甚至連一絲漣P都沒有泛起。
而樓下,那蘇觀瀾的身體,卻是猛地一顫,俏臉瞬間變得煞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
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幻術……被破了?
而且,還是被如此粗暴、如此霸道的方式,從根源上直接斬破!
就在李牧歌的刀意斬破幻境的瞬間,兩人的神魂,有了一剎那的直接碰撞。
李牧歌只覺得一股陰柔、魅惑、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力量,順著那破碎的幻境,鑽入了自己的識海深處,化作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粉色種子,悄然潛伏了下來。
媚種!
與此同時,他那霸道無匹的虎魄刀意,也有一絲鋒銳無匹的刀氣,如同釘子一般,狠狠地扎進了蘇觀瀾的神魂本源之中,化作了一顆不斷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刀芽!
「噗——」
蘇觀瀾再也壓制不住傷勢,張口噴出一小口鮮血,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樓上的李牧歌。
街道上,那些被幻術迷惑的修士,也在這時悠悠轉醒。
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咦?我怎麼在這裡?」
「蘇仙子……蘇仙子受傷了!」
那三名紈絝子弟也清醒了過來,看到蘇觀瀾嘴角的血跡,都是大驚失色。
「仙子,你怎麼樣了?」血河宗的弟子第一個沖了上去,滿臉的關切。
蘇觀瀾卻沒有理會他們。
然後,她擦去嘴角的血跡,對著那三名紈絝子弟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
「奴家身體有些不適,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也不等三人反應,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人跑了,那三名紈絝子弟自然也就沒了爭鬥的興致。
但他們也不是傻子,蘇觀瀾早不受傷,晚不受傷,偏偏在這個時候受傷,肯定有古怪。
血河宗那名弟子,順著蘇觀瀾最後離去的目光,猛地抬起頭,看向了觀瀾樓的二樓。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李牧歌的身上。
「是你!」他指著李牧歌,臉上寫滿了憤怒,「剛才是不是你搞的鬼?傷了蘇仙子?」
樓下的叫囂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茶樓里的其他客人,也都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李牧歌這一桌。
鷹七和方清源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虎護法,這……」
鷹七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他雖然看不懂剛才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這麻煩是衝著他們來的。
方清源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他只是個築基初期的嚮導,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血河宗的人,他可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