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但是現在,我不想知道了。」百巧兒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只要知道,你現在,是我百巧嶺的護法。你救了我妹妹的命。這就夠了。」
她從寒玉床上走了下來,赤著雙足,一步步地,走到李牧歌的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再次鑽入李牧歌的鼻尖。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撫上了李牧歌的臉頰。
她的手指,冰涼,卻又柔軟。
「虎三。」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迷離,那雙美麗的鳳眼中,水波流轉,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百巧兒,最信任的人。」
「我把我妹妹,也交給你了。」
「什麼意思?」李牧歌眉頭一皺。
「我妹妹神魂受損,需要靜養。而你,是唯一能幫她恢復的人。」百巧兒的手指,輕輕地,划過他的嘴唇。
「從今天起,你就搬到青雀的『青鸞宮』去住吧。你們……好好『療傷』。」
她說著,對著李牧歌的耳朵,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別讓我失望哦。」
李牧歌最終還是搬進了青鸞宮。
這並非他的本意,但百巧兒的命令,他無法拒絕。
更何況,他確實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被打擾的地方,來幫助青雀兒療傷。
當然,順便,也可以好好地消化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所得。
青鸞宮,是青雀兒的寢宮,位於百巧嶺的後山,一處風景最為秀麗的山谷之中。
這裡靈氣充裕,鳥語花香,與主洞府那冰冷的寒玉氣息,截然不同。
當李牧歌走進青鸞宮時,青雀兒已經醒了。
她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正虛弱地靠在床頭。
看到李牧歌進來,她的俏臉,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紅暈。
「你……你來了。」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嗯。」李牧歌點了點頭,徑直走到床邊,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青雀兒小聲地說道,「姐姐已經把事情,都跟我說了。謝謝你。」
「不用。」李牧歌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我只是在做交易。」
青雀兒聞言,咬了咬嘴唇,心中又是一陣失落。
又是交易。
難道在這個男人眼裡,除了利益和交易,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還是李牧歌先開了口。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開始了。」
「開……開始什麼?」青雀兒有些緊張。
「療傷。」李牧歌言簡意賅。
「哦……哦!」青雀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她說著,便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李牧歌看著她那緊張得微微顫抖的睫毛,有些好笑。
這小鳥,思想還挺複雜。
他也不再多言,盤膝坐好,雙目微閉。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放開你的心神,不要抵抗。」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青雀兒那顆緊張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她按照李牧歌的指示,放開了自己的神魂防禦。
下一秒,她便感覺到,一股溫和而又霸道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她的識海。
那股力量,正是李牧歌的神魂。
兩人再次進入了神魂交融的狀態。
這一次,沒有了「噬魂鎖」的阻礙,整個過程,順暢無比。
李牧歌的神魂,化作那尊身穿青袍的道人,靜靜地盤坐在青雀兒的識海中央。
而青雀兒的神魂,則化作一隻美麗的青色鸞鳥,好奇地,圍繞著他,翩翩起舞。
李牧歌的心法,與青雀兒的青鸞心法,開始緩緩地運轉。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兩人的神魂之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李牧歌那霸道的虎魄刀意,被青雀兒那陰柔的風雷之力,不斷地中和,變得更加圓融。
而青雀兒那虧損的神魂本源,也在李牧歌那精純的青蓮生機之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恢復著。
這種感覺,奇妙無比。
兩人都沉浸在了這種神魂相交,大道共鳴的玄妙境界之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青雀兒的神魂,已經完全恢復。
甚至,比之前,還要凝實了數倍!
她感覺,自己距離元嬰後期,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而李牧歌,也同樣獲益匪淺。
他的虎魄刀意,經過青雀兒陰柔之力的調和,已經初步領悟了「剛柔並濟」的真意。
威力,比之前,又強大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甚至感覺,自己這具分身的金丹,也愈發的圓滿了。
「好了。」
李牧歌的神魂,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療傷,已經結束了。
青雀兒也從那種玄妙的境界中,退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的青袍道人,那張俊朗的面容,那雙深邃的眸子,心中,小鹿亂撞。
「我……」她剛想說些什麼。
李牧歌的身影,卻已經開始變得虛幻。
「你的傷,已經好了。我們的交易,也算完成了。」
他的聲音,在識海中迴蕩。
「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的神魂,便徹底退出了青雀兒的識海。
青鸞殿內。
李牧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而床上的青雀兒,也同時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
青雀兒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羞澀,有失落,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而李牧.歌的眼神,卻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和淡然。
仿佛剛才那場深入靈魂的交流,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傷好了。」他站起身,說道,「我該走了。」
「去哪?」青雀兒下意識地問道。
「回我自己的洞府。」
「你……」青雀兒咬著嘴唇,心中,湧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這個傢伙!
用完就扔嗎?
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虎三!」她忍不住叫住了他。
「還有事?」李牧歌回頭。
「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青雀兒鼓起勇氣,問道。
李牧歌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白,這個女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談不上討厭。」他搖了搖頭,「我們只是交易關係。」
又是交易!
青雀兒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在你眼裡,就只有交易嗎?」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音。
「不然呢?」李牧歌反問。
他看著眼前這個泫然欲泣的女人,心中,忽然有了一絲不忍。
他知道,神魂雙修,對於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幾乎等同於,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對方。
他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青雀大王,你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的路,還很長。而你,有你的責任。」
「我們之間,最好,還是保持距離。」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青鸞殿。
只留下青雀兒一人,呆呆地坐在床上,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