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太虛古界第一重天地的灰白色虛空,在某一刻驟然震顫。
那座萬丈高的漆黑石碑表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被點燃,緊接著從底部向頂端一層層亮起。
每一道符文亮起的瞬間,都有一種古老而浩瀚的法則波動從中擴散,好似遠古巨獸在沉睡中翻了個身。
石碑頂端那團灰白色的光芒,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快到了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程度。
它不再是柔和的灰白色,而是化作一顆正在坍縮的恆星,所有的光芒都被壓縮,最終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灰白光柱!
轟!
光柱沖天而起,洞穿了太虛古界的虛空壁壘,在上方數萬里處炸開,化作一片覆蓋了整片天穹的灰色光幕。
光幕中,無數古老的法則紋路交織穿梭,織成了一張巨網。
隨後,一道門戶,在光幕中央成型,緩緩向兩側分開。
那門戶高約萬丈,門框由灰白色的古老法則凝聚而成,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道紋。
門後的景象模糊不清,只有濃郁的先天法則氣息從中不斷溢出,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本源的悸動。
但,門戶並不是完全敞開的!
在那道門框之間,一層由灰白色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依舊存在。
屏障表面,一枚巨大的法則印記正在緩緩旋轉,那是一枚由無數道紋交織而成的複雜圖案。
石碑前的虛空在這一刻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法則印記上,然後又同時落回石碑。
石碑表面的符文此刻已經完全亮起,在石碑的中段位置,一道清晰的紋路正在緩慢浮現。
那紋路只是一枚微縮的印記,大小不過巴掌,形態卻與門戶上的法則印記如出一轍。
戰功!
王道陽站在石碑外圍的虛空中,目光在那枚法則印記上停頓了片刻,他的戰功是一千兩百萬。
一千兩百萬戰功,足夠了!
石碑前,已經有人動了,那是一尊妖族聖子,身形如鐵塔般魁梧,通體覆蓋著藍金色鱗甲,大羅金仙巔峰修為。
他大步走到石碑前,抬手按在石碑中段那枚法則印記上。
下一刻,印記驟然亮起,一道金色光芒從印記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沒入體內,然後化作一道光束從他胸口射出,精準地沒入門戶上那枚法則印記之中。
轟!門戶上的法則印記猛然一震,琉璃壁表面盪起一圈圈漣漪,但漣漪擴散到一定程度便停下了,那層琉璃壁只是變得薄了一些,並未消散。
那尊妖族聖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的戰功不夠。
「戰功不夠,就躲開!」話音落下,第二道身影走上前去。
那是一位聖靈族道子,通體呈琉璃色,半透明的軀體中流轉著星輝般的光芒,同樣是大羅金仙巔峰境界,它同樣抬手按在印記上,注入戰功。
又是薄了一些,但依舊沒有消散。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接連數位修士上前,各自注入戰功,但門戶上的琉璃壁依舊擋在那裡,只是越來越薄,如同一面正在被反覆打磨的冰面。
王道陽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又掃過石碑周圍那些依舊在觀望的存在。
他沒有立刻上前,他在等,等那層琉璃壁被磨到足夠薄的時候,以最小的代價穿過去。
這時,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那是一尊嘯月天狼,縮小的體型足有一里,通體銀白如月,它來到石碑前,低頭,將額頭貼在法則印記上。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銀白色光芒從它體內湧出,潮水般沒入印記。
門戶上的琉璃壁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表面的漣漪化作一道道裂痕,那層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吞日聖子!王道陽的眉頭微微一挑。
吞日聖子在注入戰功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停留在原地等待,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銀白色光芒,一頭撞向門戶上那層已經薄如蟬翼的琉璃壁。
咔嚓!琉璃壁在撞擊中碎裂出一個丈許寬的缺口,吞日聖子的身形沒入其中,消失在門戶之後。
但那缺口沒有立刻閉合,而是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重新彌合,幾乎在同一瞬間,數道身影同時動了!
一尊通體赤紅的聖靈道子極速沖向那個缺口,周身燃燒著赤金色的法則之火。
而另一道身影比它更快,那是一道灰黑色的霧靄,無聲無息地穿過缺口,如同水銀滲入岩縫。
魘!
王道陽的目光在那道霧靄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不再猶豫,大虛空術在體內悄然催動,一步踏出,身形在虛空中連續閃爍數萬次,穿過層層修士的阻隔,精準地從那道正在彌合的缺口中滑了進去。
他身後,缺口在他穿過的瞬間徹底閉合,門戶後的世界,與第一重截然不同!
這裡的光線呈現一種奇異的金色,恰似黃昏時分最後一抹餘暉;虛空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種更加深邃的暗色,就像被歲月染過的古卷。
而最讓王道陽在意的,是瀰漫在這片虛空中的那種氣息,先天本源的氣息!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
王道陽抬眼望去,只見這片金色的虛空中,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緩緩飄動。
那些光點螢火般四處飛舞,每一顆都只有指甲蓋大小,卻蘊含著極精純的先天法則之力。
有的光點呈赤金色,是火行先天本源;有的呈青碧色,是木行;有的呈深藍色,是水行;有的呈土黃色,是土行;有的呈亮金色,是金行;有的呈碧青色,是風行;有的呈紫藍色,是雷行……
還有更多無法直接辨識屬性的光點,它們混在那些五行風雷的光芒之間,飄浮在金色的虛空中,散發著令人心醉的法則波動。
第二重天地的機緣,就是這些先天本源!王道陽的目光掃過那些光點,心中有了判斷;這裡的先天本源數量之多,遠超他的預料,如果說第一重天地的機緣是零散的殘片,那麼這裡就是一片正在飄落的豐沛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