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衛城中撤回的族人們，有的還帶著傷，有的身上還沾著血，有的正抱著同伴的屍體低聲啜泣。
好在，他們還活著！
王家還在！
王道陽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疲憊和傷勢，然後轉身，走向城門。
城門在他靠近的瞬間自動打開，城牆上的防禦陣紋裂開一道門戶，將他迎入城中。
城中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在看到他的瞬間，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崇敬，有感激，有劫後餘生的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痛。
王仙芝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來到王道陽面前，深深一拜：「老祖……」
王道陽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傷亡情況如何？」
王仙芝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沉重：「十二衛城中，麒麟城損失最重，城中修士傷亡過半；朱雀城次之，梧桐仙樹被毀，城中多處建築倒塌，修士傷亡約三成；白虎城、青龍城、玄武城……」
他頓了頓，繼續道：「綜合各城上報的情況，王家修士陣亡者約有百萬餘人，其中低階修士占了九成以上，另外還有數百萬依附王家的散修和附屬勢力修士在戰鬥中喪生。」
「十二衛城的防禦陣紋全部被擊毀，需要重新布置，城中建築損毀嚴重，尤其是麒麟城和朱雀城，幾乎需要重建。」
王道陽靜靜聽著，面色平靜如常，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冷冽光芒。
「百萬餘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緩緩開口，「陣亡族人的名單，全部記錄在案，他們的名字，將永遠銘刻在族史玉簡之中。」
「從今日起，王家所有陣亡族人的直系血脈，由家族統一供養修煉資源，直到其修為突破天地境為止！」
王仙芝深深一拜：「尊法旨！」
王道陽的目光轉向城外那片正在緩緩飄散的法則殘骸和碎裂的仙器碎片，目光變得深邃如淵：「還有一件事…」
「那些進攻者的來歷，查清楚了嗎？」
王仙芝正色道：「九界大人已經確認了大部分勢力的身份。」
「妖族方面，至少有二十個洞天參與了此次圍攻，其中以天狼洞天、九元聖地、赤炎谷等勢力為首。」
「巫族方面，確認了三個大部落的痕跡，分別是詛咒部落、耒陽部落、墨武部落！」
「詭族方面，至少有五尊詭子的麾下參與了戰鬥，他們的道場分別在萬族戰場陰巋山、元禾穀、青鳳澗、流光河、鎖魂關。」
「至於那些人族修士…」王仙芝的聲音頓了頓，「根據九界大人的推測，他們的法則氣息與天庭中已知的任何勢力都不完全吻合，但有幾道法則烙印的氣息，與萬界通寶內部某些隱秘傳承的記載有相似之處。」
王道陽的目光驟然變得鋒利如刀：「萬界通寶？」
「目前只是推測，還沒有確鑿證據。」王仙芝謹慎道，「但這件事恐怕八九不離十。」
王道陽聞言沉默，然後緩緩道：「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著九界道王塔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但王仙芝能感受到，老祖那平靜的外表下，正在醞釀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九界道王塔中，衍神界的紫金色氣運雲海比之前稀薄了許多，那些氣運神曦在方才的戰鬥中被他大量燃燒作為萬靈聚運術的源泉。
此刻那些雲海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虛空帝柳的億萬條柳枝輕輕搖曳，灑下點點銀白光芒，像是一場無聲的雨。
王道陽盤坐在虛空帝柳的主幹下，閉目內視。
他的內天地中，那片接近兩光年的大千世界正在進行著劇烈的重組。
那些從道主道界中吞噬而來的先天法則精華正在與他的七道先天法則根基深度融合，每一次融合都讓那片世界的邊緣擴張一分，法則運轉變得更加渾然。
他的修為雖然還停留在大羅金仙巔峰，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層橫亘在道主境前的天塹正在變得越來越薄。
此刻他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真正凝聚道界的契機！
但他沒有急著去觸碰那層天塹，因為他知道，此刻還不是突破的最佳時機。
萬族戰場的各方勢力已經徹底撕破了臉，今日一戰雖然震懾了不少覬覦者，但也讓所有人更加清晰地看到了王家的底蘊。
那些暗中策劃此次圍攻的人，絕不會就此罷休！他需要讓家族先恢復元氣，再謀劃下一步的行動。
「九界！」他開口。
「主上！」王九界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面上的表情依舊沉重。
「十二衛城就不必重建了，從五行風雷界中調撥足夠的仙材，優先推動九界道王塔的蛻變！」
「此外，通知明德，虛空商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收縮生意範圍，暫停所有高風險區域的交易，優先保障家族內部的資源供給。」
「是！」王九界一一應下。
王道陽微微頷首，然後重新閉上眼，開始在虛空帝柳的滋養下修復法天象地的反噬和內天地的裂痕。
他需要時間，家族也需要時間，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的神念探向外界那片正在漸漸平靜的混沌虛空，目光穿透層層空間壁壘，落向萬族戰場深處那些正在暗中窺視的身影。
「那些在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王道陽低聲自語，「無論你們躲在哪裡，我都會把你們找出來。」
「到時候，今日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衍神界中，紫金色的氣運雲海在虛空帝柳的柳枝輕拂下緩緩翻湧，那些被燃燒的氣運神曦正在重新匯聚。
而在更遠處的萬族戰場深處，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身影們，正在各自的密室中低聲商議著什麼。
萬界通寶總部第九十九層靜室中，白玉京站在那面巨大的光幕前，光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玄武仙城一戰的部分影像。
他的面色在光幕的光芒映照下，宛如凝固的寒冰般沒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微微收緊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