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營地北側三百米,兩名沙匪端著步槍,沿沙丘頂端巡邏。
他們都佩戴有類似防毒面具的全覆面罩,護目鏡在夜色中反射著微光。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走在左側的沙匪停下腳步,轉頭環視四周。
黑暗籠罩的沙漠中空無一物,只有風掠過沙丘的呼嘯。
放眼望去,除了沙子,還是沙子。
「沒有。」同伴搖頭,「走吧,按路線轉一圈就得了,這地方沒人敢找咱們的麻煩。」
兩人繼續前進,靴子踩在沙地上留下兩串腳印。
就在他們轉身走下沙丘背面後不久,幾道黑影悄無聲息翻過沙丘,向營地逼近。
巡邏的兩人按照路線繞到營地南側,透過土牆裂縫,能清楚看到那些蜷縮在一起的身影。
珍貴的帳篷,可不會分給這些即將被賣到礦山鎮和培吉特的「貨物」們。
其中一個沙匪狠狠瞪了那邊一眼。
「不識好歹的東西,老老實實跟著走不就好了?非得鬧事。」
按照原計劃,今天本該是劫掠完成後的休息日,是喝酒、分贓、找樂子的時間。
可因為昨晚那場暴動,奧哈拉老大發怒了一整天,弄得所有人都不敢偷懶,連喝酒都被禁止了。
說話間,兩人路過營地外的一片沙地,那裡的沙子顏色比其他地方深,隱隱呈現出暗紅色。
兩人嫌棄地繞開,寧願多走幾步也不願踩上去。
「看吧,這就是惹老大發怒的下場。」沙匪朝那片沙地努了努嘴,「還得咱們收屍,真晦氣。」
「就是,」同伴附和,「昨天那個破村子也搜刮不出什麼油水,十幾個窮鬼,家裡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還好,聽隊長說,明天咱們就能去風之……」
話音戛然而止。
走在後面的沙匪,突然感覺到脖子一熱。
他想低頭,卻發現視野開始旋轉。
最後的意識里,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軀體,穿著和他一樣的防沙斗篷,手裡還握著風暴步槍。
以及一柄通體由金色光芒構成,劍格形似殘缺圓環的長劍。
同行的沙匪聽到異響,猛地轉身,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槍來準備開火。
能在腐海活下來的探險者,反應都不會慢。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
金色短劍划過,厚重的防沙皮衣沒有起到絲毫阻擋作用。
他張了張嘴,但喉嚨已經被切斷,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鮮血無聲噴涌,兩具屍體撲倒在地,波爾和卡姆林從陰影中現身。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又同時讓手中的聖律劍刃消散,金色光芒一閃即逝,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雖是第一次殺人,二人心中卻沒泛起多少波瀾。
這場面,和他們在訓練中被猶巴虐得死去活來時相比,實在是溫柔太多了。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一縷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微光,從死去的沙匪身上飄出,悄然融入二人體內。
隨後,波爾俯身確認沙匪已死,順手解下對方步槍背到自己肩上。
這種好東西可不多見,就算不會用,當成戰利品也是不錯的。
緊接著,聲音通過賜福連結傳向其他隊員。
「一組解決完畢,匯報情況!」
「二組解決完畢。」
「三組完畢。」
「四組也完畢。」
「五組解決。」
一連串回應迅速傳來。
十命名賜福戰士,在短短兩分鐘內清除了營地外圍的所有巡邏隊伍。
沒有槍聲,沒有警報,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完美的潛入。
但緊接著,通訊里傳來一個慌亂的聲音。
「這裡是四、四組……好像有人發現我們了!」
卡姆林的眉頭皺了起來。
「多吉你個蠢貨!什麼情況?」
「這組巡邏隊靠得太近,聲音驚動到了圍牆裡面的人……怎麼辦?」
波爾和卡姆林對視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瞬間達成共識。
既然都已經摸到敵人臉上了,那麼——
波爾的命令,通過連結傳達給所有人。
「殺!」
另一邊。
多吉和同伴,躲在矮牆的陰影當中。
他握緊拳頭,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靴子踩在沙地上的聲音,從帳篷轉角處傳來。
「隊長說動手,怎麼辦——」
同伴的話還沒說完,一柄堪比多吉身高的巨型聖律劍刃,已在他手中的陶鋼劍上凝聚成形。
「殺!」
多吉沒有猶豫,揮劍橫斬!
嗤——!
巨劍切入牆體,視堅固如岩石的夯實粘土如無物,直接將拐角處剛剛探出半個腦袋的沙匪,連同半堵土牆一齊切斷。
血流如注。
矮牆一角轟然倒塌,將屍首掩埋其下。
多吉手中巨劍消散,他喘著粗氣,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倒塌的土堆下滲出大量鮮血,染紅了沙地,那顆腦袋就落在不遠處,警戒之色凝固在臉上。
他感到胃部一陣翻湧。
即便已經好幾次在訓練中重傷過同伴,但在實戰中殺人,這還是第一次。
「別發呆!」同伴一把拽住他,「戰鬥已經開始了!」
多吉猛地回過神,用力點頭,兩人立刻衝出拐角。
同一時間,其餘八道速度驚人的黑影,從不同方向翻牆進入村莊。
形態各異的金色劍刃,在夜幕中劃出一道道絢爛而致命的軌跡。
而後,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他們分頭衝進帳篷當中。
波爾和卡姆林進來時,裡面只有四個沙匪。
其中兩人已經熟睡,另外聽到聲響的兩人剛從睡袋裡爬出來,伸手抓向床邊的配槍。
太慢了。
兩道身影在帳篷內一閃而過。
金色短劍和長劍分別划過,噴濺的血花在帆布牆面上留下放射狀血跡。
四名殺人無數的暴徒就這樣死去,連看清襲擊者面容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掃視帳篷,確認沒有活口後,轉身沖向下一個目標。
在賜福戰士面前,這些昏昏欲睡的沙匪,毫無抵抗之力。
這是一場屠殺。
但所有人,包括多吉在內,都清楚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為了守護身後的家園和家人,他們無懼手染鮮血。
隨著越來越多的帳篷被攻破,終於有沙匪發覺了不對。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