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讓雪清河發揮最大的價值!
天斗城,江邊夜市。
燈火璀璨,人聲熙攘。
兩位容顏絕世的女子穿行其間,循著食物的香氣漫步,猜過燈謎,看過皮影戲,將夜市里有趣的玩意兒嘗遍、玩遍。
最後,她們在一個小攤前選了兩盞花燈,各自在燈上寫下心事,輕輕放入流淌的江水之中。
比比東牽著女兒的手,靜靜立於岸邊,望著那兩盞燈漸漂漸遠,融進一片浮光掠影里。
「這樣,也好。」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江水說,又像只是說給自己聽。
千仞雪偏過頭,看著母親被燈火勾勒得愈發柔美的側顏,忽然覺得這一刻的江風、夜色、遠處的喧鬧,都變得很輕很輕。
「媽媽,您寫的是什麼?」
「自然是與你有關的。」比比東轉過頭,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不過不能說,說出來————也許就不靈了。」
「好吧。」千仞雪嘟了嘟嘴,那神情像極了小時候。
「我們再去逛一逛。」
比比東牽起她的手,重新走進那片燈火。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夜市的盡頭,眼前豁然展開一片燈火輝煌的商業長街。
這條街以琳琅滿目的華美服飾聞名,精緻的髮簪、耳璫、項鍊在櫥窗中熠熠生輝。
「媽媽,我替您挑幾件衣裳吧。」千仞雪望著那些精美衣裙,興致盎然。
「不急。」比比東微微搖頭,隨即從纖指上褪下一枚紫色的戒指,輕輕放入千仞雪掌心,「這是送你的。」
千仞雪接過,魂力探入的瞬間,心口忽然一顫。
戒指里,整整齊齊疊放著從小到大一件件衣裙,每一件都是手工縫製。
心頭驀地一暖,鼻尖微微發酸。
原來媽媽心裡————一直都有她。
在武魂殿之時,她看胡列娜極其的不順眼。
這人搶了自己的母愛,每年都有一件比比東親自做的衣裙,怎能讓她心裡不嫉妒。
「小雪,喜歡嗎?」比比東抬起手,輕輕撫上女兒的臉。
那雙手溫軟如玉,卻在觸及臉頰的瞬間,讓千仞雪眼底騰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喜歡。」千仞雪眼眶泛紅,緊緊攥住那枚戒指,用力點頭。
比比東看著她,眼底有複雜的光一閃而過。隨即轉過頭,望向不遠處的商鋪,唇邊揚起一抹笑意:「今日,媽媽就帶你好好消費一次。」
拉著女兒的手,大步走進那家裝潢華貴的店鋪。
再出來時,兩人都已換了新裝。
比比東身穿一襲酒紅色衣裙,將端莊、優雅、雍容等高貴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千仞雪則是一身白色中短裙,金色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一笑起來,恍若夏日傾瀉的陽光。
高空之上的藥岩,心中暗暗點頭。
「一位雍容嫵媚,一位明麗照人,在一起著實養眼。」
前戲夠了,該說正事了。
他指尖微動,一道信息無聲落入比比東手中。
「小雪,」比比東轉向女兒,牽起她的手,「媽媽再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飛入高空,一路向東。
夜風在耳畔呼嘯,千仞雪看著下方漸漸縮小的燈火,心中隱隱有些好奇。
直到下方一座巨大的八層閣樓出現在視野中,樓頂「太醫院分院」五個大字亮著紅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媽媽,您帶我來這兒做什麼?」
比比東沒有回答,只神秘地笑了笑:「你釋放精神力,去感知一下就知道了。」
千仞雪無奈,依言照做。
隨著精神力釋放,太醫院內一切都清晰映入她的腦海。
一間治療室里。
一對衣衫破舊的夫妻抱著孩子,那孩子面色潮紅,氣息微弱,像是隨時會從這世間飄走。
「醫師,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唉————高燒太久,腦部受損,已是癱瘓了。」醫師搖頭輕嘆。
夫婦二人頓時慌了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男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上見了血:「醫師,求您想想辦法!我們就這一個孩子,不能沒有他啊!」
「你這是做什麼?」醫師急忙扶起他,從櫃中取出一隻玉瓶,「這是太醫院新研製的丹藥,專治此症。你們可願一試?」
夫妻倆頓時愣住,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簡單說,就是試藥。」醫師直言,「不過不必擔心,此藥已在三大藥店上市,藥效已驗證。太醫院只是精益求精,收集反饋以便改進。」
「你們若是單獨買的話,財力可能————」
話未說盡,意思已經明了。
母親看了看懷中奄奄一息的孩子,咬了咬牙:「醫師,我們願意。」
接著在藥監局人員的關注下,兩方簽訂協議:醫療物品全部免費,但需不定期接受檢查。
太醫院門口。
一位老人高舉雙手,在花園裡來回走動,步伐雖有些蹣跚,卻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老頭子我癱了七八年,沒想到還有站起來的一天!」
身後五六個親人眼眶泛紅,有人悄悄別過臉去,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真是多謝太醫院,多謝太子殿下!」
「是啊,要不是太子殿下創辦太醫院,整合醫師,攻克難關,父親這輩子恐怕————」
「感謝太子殿下!」
高空中,千仞雪靜靜看著這一切。
那些質樸的臉,那些發自肺腑的感激,那些重燃希望的眼神,像一滴水落入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原來自己也不是一事無成。
心中的那團鬱結之氣,不知不覺間散了。
「感覺如何?」比比東輕聲問。
「還不錯。」千仞雪轉頭看向母親,唇邊綻開一抹笑。
比比東點點頭,視線落在那座燈火通明的太醫院上:「小雪,前十八年對你來說,或許是在虛度。但這後兩年,你的成長,著實讓我驚訝。」
「你知道嗎?在索托城城牆上,當我看見那條延綿不絕的長龍時,我震撼無比。」
「你的太醫院,我們的武魂殿,那一刻擰成一股繩,匯聚起前所未有的力量,對索托城展開極致的救援。」
「那時我便想,若是帝國底層民眾,加上武魂殿的魂師,上三宗還有抗衡的機會嗎?」
千仞雪看著那座太醫院,目光漸漸深邃:「媽媽,我明白了。先前是我視線太窄,只盯著那些貴族,卻忘了這些底層民眾。」
「只要得到他們的支持,即便國王舉兵造反,只要我振臂一呼,他們必然會拿起武器,站在我這邊。」
「不錯。」比比東眼中滿是欣慰,「統御百姓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暴力鎮壓,一種是逐漸感化。」
「而我的小雪,」她撫過千仞雪柔順的髮絲,「媽媽永遠站在你身後。」
「女兒也是,永遠站在您身邊。」千仞雪握住母親的手,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氣氛已至此處,該談最後那件事了。
比比東注視著女兒:「小雪,你是想隨我回武魂殿,潛心修煉,還是願意留在————」
「媽媽,我想留下。」千仞雪搶先答道。
「說說看。」
千仞雪抬起頭,望向那輪明月,月光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雪清河這個身份遲早會暴露,何不讓他發揮最大的價值!」
「那些王公貴族如同狗皮膏藥,武魂殿即便統一大陸,也很難收拾乾淨。何不讓雪清河將他們聚攏起來,之後再趁機一網打盡!」
話音落下,千仞雪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殺意。
比比東笑了,那笑容里有驕傲,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我的小雪,真聰明。」
千仞雪也笑起來。
二人在夜空下靜靜立了一會兒,旋即飛往別處,繼續這難得的相伴時光。
不遠處的山坡上,藥岩聽見千仞雪的回答,不由微微一笑,轉身朝城內解憂藥店的方向行去。
「好久沒見彩衣姐和竹清了,正好回去陪陪她們。」
在他與比比東安撫千仞雪心緒的同時,昊天宗內,一場祭祀儀式的布置,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