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殿中仙神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竟然當眾說三姓家奴如來。
還說出了第一任主人通天,第二任太清,第三任西方聖人。
這特麼的,把如來的臉給拔了下來了啊。
而在金鰲島的通天聽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三姓家奴,真的貼切,說的好!」
太清則沉默不語。
元始天尊則冷漠看著。
就連天庭仙神也是不同。
有的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微微發抖,拼命忍住笑意。
有的仙神低下頭去,假裝在研究地面的裂紋,但耳朵卻豎得老高。
有的仙神乾脆轉過身去,背對著如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哪吒直接捂住了嘴,整個人縮在李天王身後,笑得渾身抽搐。
太白金星靠坐在盤龍柱邊,蒼老的臉上皺紋都笑出來了,連忙用咳嗽掩飾。
就連被准提定住的玉帝,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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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來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他的雙手不再合十,而是緩緩分開。
周身的佛光開始劇烈波動,原本金色的光芒中,浮現出一縷縷暗沉的紅色。
他怒了。
真的怒了。
「准提佛母。」
如來的聲音低沉得像是野獸的低吼。
「請替貧僧誅殺此獠。」
准提的虛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張道玄身上,依然是那副溫和的語氣,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
「不入我佛門,便入輪迴門。小友,這是你自己選的。」
話音落下。
准提的虛影動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俯視,不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壓制。
而是要直接抹殺張道玄了。
下一刻,整個凌霄寶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時間停止,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壓制。
在場的每一位仙神,都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琥珀包裹的蟲子,連眨眼都做不到。
此時的九重天在顫抖。
天河之水倒流。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宮的丹爐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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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的眼睛紅了,他瘋狂催動體內的法力,想要掙脫聖人之光的束縛。
但他動不了。
在准提的聖人道果面前,他這個准聖巔峰的三界之主,與凡人無異。
「准提!你怎可用聖人之力!」
玉帝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憤怒。
准提的虛影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
「道祖不會怪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篤定。
「畢竟,我殺的只是一個天蓬元帥而已。」
說完,他的一絲聖人之力徹底爆發。
一道光從准提虛影的手中落下。
那道光很慢,慢到像是在緩緩飄落。
但張道玄知道,他躲不了。
那是聖人級別的攻擊,鎖定的不是空間,不是時間,而是因果。
無論他躲到哪裡,無論他逃到哪個世界,這道光都會落在他的身上。
因為聖人的意志,就是因果本身。
張道玄看著那道光朝自己落下,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修煉了三百年,從凡人到太乙金仙。
他殺了普渡慈航,滅了黑山老妖,鎮壓了一切敵。
他飛升到了天庭,做了弼馬溫,捲簾大將,還有天蓬元帥。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
但在聖人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只見那道光越來越近。
他的瞳孔中映出那團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接著,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九彩鳳袍,青絲如瀑。
正是王母。
也是他的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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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脫離了與如來的戰鬥,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了這裡。
她的身上還殘留著與如來交手時的佛光灼痕,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她站在張道玄身前,張開雙臂。
那道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靜。
只是輕輕的一觸,就像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海。
王母的身體,在光芒中開始消散。
不是碎裂,不是崩解。
而是一種更徹底的消失!
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她的手,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身體……
「大師姐——!」
張道玄的聲音從喉嚨里撕裂出來,像是被人生生剜出了心。
王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臉已經開始消散了,只剩下半張面容。
但那雙眼睛,還是和在茅山時一模一樣。
溫柔的,帶著幾分心疼的,護短的眼睛。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張道玄讀懂了。
「小師弟,活下去。」
然後,王母的身體徹底化作漫天的光點。
只剩下一團微弱的真靈,在虛空中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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