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真靈輕輕貼在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服，隔著皮肉，讓那團微弱的溫度緊貼著自己的心臟。
心口處傳來一陣陣細微的溫熱，像是大師姐的手，在輕輕拍著他的胸口，跟他說「沒事的」。
然而，就在這時。
「道友，你這道友怎麼虛弱成這樣？」
一道蒼老而平和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張道玄渾身汗毛根根豎起，瞳孔驟縮。
「有人！？」
「誰？」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
以他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准聖之下靠近他百丈之內，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但這個聲音就在他身後，最多不超過三步的距離。
而他自始至終，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的靠近。
不是隱藏得好。
是對方的境界，已經高到了他根本感知不到的程度。
他心裡大驚，不知道到底是誰！
..........................
張道玄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的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拼命。
但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對方如果要殺他，剛才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動手了。
既然沒有動手，就說明至少暫時沒有惡意。
他緩緩轉過頭。
然後就看到了一個老頭。
一個穿著灰色粗布道袍的老頭。
他正蹲在他身後，雙手攏在袖子裡，探著頭，笑呵呵地看著他貼在胸口的王母真靈。
老頭的頭髮花白，隨意地挽了一個道髻，用一根木簪別著。
臉上的皺紋很深，像是乾涸的河床，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嘖嘖....」
老頭的目光落在那團真靈上，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傷成這樣還能保住真靈，小友好手段。」
張道玄吞了口唾沫。
他站起身，轉過來，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
「晚輩張道玄，見過前輩。」
老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好說好說。」
張道玄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這是我的大師姐，名喚林，哦不，是王母。她被一掌打碎了肉身，只剩這一縷真靈。晚輩拼了命才護住她，帶她逃到這裡。」
他沒有說另一個世界和聖人出手。
因為意義不大。
張道玄說道這，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沙啞。
「前輩見多識廣，可有辦法救我大師姐？」
...........................
老頭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歪著頭，又看了看那團真靈，然後慢慢站起身來。
這一幕看的張玄一愣一愣的。
這特麼的看起來就是小老頭啊。
但他相信，這老頭絕對不簡單！
這不，這老頭笑呵呵道：「辦法嘛.......」
他拖著長音。
張道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頭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一下：「有。」
一個字。
張道玄只覺得一股狂喜從心底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多謝前輩！前輩大恩大德，晚輩........」
「哎哎哎，別急著謝。」
老頭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那隻手乾瘦枯槁，看上去連只雞都拎不動。
但張道玄被他托住，竟然跪不下去。
不是法力壓制，就是純粹的、物理上的托住，像是那隻看似枯瘦的手掌里蘊藏著一整座山的力量。
張道玄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老頭力量這麼大！
.........................
老頭嘆了口氣，鬆開手，背到身後，仰頭看著遮天蔽日的古木樹冠。
「辦法是有，但得等我解決完那件事，才能幫你。」
張道玄連忙道：「晚輩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老頭搖了搖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又嘆了口氣。
「小友，實話跟你說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那傢伙手底下活下來。」
張道玄愣住了。
這特麼說的什麼話？
你這麼牛的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那特麼的還去找死嗎？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灰袍老頭。
雖然看不出對方的修為，但就憑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就憑那隻手托住他時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這老頭的實力絕對在大羅金仙之上。
這樣的人，說自己沒把握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