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曾經是這片土地上的生靈。
凶獸、妖魔、精怪,甚至還有一些誕生不久的先天生靈。
它們被魔氣侵蝕,肉身扭曲變形,靈魂被抽乾,只剩下一具具行屍走肉般的空殼,在地上漫無目的地爬行。
它們眼眶空洞,嘴巴大張,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極其高大的身影,身高百丈,周身燃燒著暗紅色的魔焰。
他便是毀滅魔神。
魔祖羅睺!
此時的羅睺左手邊插著一柄長槍,槍身漆黑如墨,槍尖處吞吐著暗紅色的光芒。
正是弒神槍。
還是完整版的。
而張玄的弒神槍可是戰損版的。
槍身上纏繞著無數生靈的怨魂,每一道怨魂都在無聲地慘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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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的煞氣、怨氣、魔氣像潮水般朝他湧來,湧入他周身的每一個毛孔,融入他那暗金色的皮膚。
他的氣息在一點點攀升,雖然緩慢,卻從未停止。
「只差一點……」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磨盤在互相碾壓。
「只差一點,本座就能突破那個境界.......」
羅睺喃喃開口。
但就在這時,兩道流光從天際划過,落在羅睺面前不遠處。
正是張道玄和鴻鈞。
鴻鈞依然是那副灰布道袍的打扮,站在白骨遍地的西方大地上,與周圍的魔氣格格不入。
他的周身有一層淡淡的光芒,將魔氣隔絕在外,無法靠近他三尺之內。
張道玄站在鴻鈞身側,隨時準備放出誅仙四劍。
他看著周圍無處不在的白骨,看著那些行屍走肉般的生靈,眉頭深深皺起。
他知道羅睺是魔祖,但親眼看到這番景象,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魔。
羅睺收回雙臂,緩緩轉過頭。
他那雙純黑的眼眸落在鴻鈞身上,魔焰翻湧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鴻鈞。」
「你竟然還敢來。」
上次他就戰退了鴻鈞,滅了揚眉。
沒想到鴻鈞還敢來。
身旁這位更垃圾了!
才大羅金仙!
就這實力?
來送死麼?
鴻鈞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羅睺,收手吧。」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血祭西方,屠戮億萬生靈,欲以煞證道,滅世成聖。此路不通。天道不容,貧道也不容。」
羅睺笑了。
他的笑聲在西方大地上迴蕩,魔氣翻湧,煞氣奔騰,連天空的猩紅都在他的笑聲中變得更加深沉。
「天道不容?鴻鈞,天道告訴我,以煞證道,才是出路!」
「什麼?」
鴻鈞眉頭一皺。
要是之前,他覺得羅睺在吹牛。
但現在看來,羅睺好像不是吹牛!
應該是天道在騙他們兩個!
道魔之爭,誰贏,可能都對天道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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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鴻鈞思考的時候,羅睺的弒神槍被他從地上拔起,一槍刺出。
那一槍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沒有任何繁複的變化,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就是這一刺,天地變色。
天穹裂開了一道萬丈長的口子,暗紅色的魔氣從中傾瀉而下。
大地在槍尖所指的方向寸寸碎裂,一條深淵裂縫從羅睺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鴻鈞沒有後退。
他抬起右手,混沌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拂塵。
拂塵一揮,萬道清光綻放,與弒神槍的魔光狠狠撞在一起。
轟——!
西方大地震動。
張道玄被衝擊波震得連退數步,這才真正意識到,他之前見過的那些戰鬥,和眼前這場相比,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咬牙穩住身形,右手一翻,誅仙四劍齊出,誅仙陣圖在他腳下展開。
接著,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柄仙劍懸於四方,劍尖朝下,劍身上古篆符文同時亮起。
誅仙陣圖在他腳下鋪展開來,迎風便長,瞬息間覆蓋了方圓萬里的焦土。
劍光從陣圖中沖天而起,將整片西方大地籠罩在一座無邊無際的劍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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