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渾身一軟，被人扶著才沒有倒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猙獰的破洞，渾濁的老淚瞬間涌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人，踉踉蹌蹌地衝到孫志面前，一把抓住這個年輕人的肩膀，用力搖晃。
「好小子！好小子！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孫志被搖得七葷八素，眼鏡都歪了，他咧開嘴，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也流了下來。
「吳總工……我……我們做到了……」
「做到了！我們做到了！」老吳放聲大笑，拍著孫志的後背。
馬東升沒有參與狂歡。
他就站在人群外，默默看著這一切，笑著笑著紅了眼眶。
他轉身走出了觀察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馬東升。」
「說。」電話那頭，傳出一道沉穩的聲音。
「你交給我們的任務，成了。」馬東升的聲音很平靜，但緊握的拳頭卻在微微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詳細數據。」
「14.5毫米立方氮子彈，十五厘米厚的裝甲鋼靶擊穿，爆炸核心殺傷直徑500mm。」
「根據之前的炮彈數據，整體威力同樣提升四倍有餘。」
電話里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
「生產線呢？」
「所有生產線，早就做好了調整。二十四小時內，第一批子彈就能下線。」
「很好！」電話里的聲音繼續道：
「我需要你生產的子彈每過一小時就送一次過來，時間很緊，炮彈也還需要。」
「明白。」
掛斷電話，馬東升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他看著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空，只覺得這三天三夜的煎熬，都值了。
傳送門開啟後的第六天。
清晨的熒葉谷地，空氣中帶著一絲異樣的燥熱。
這不是天氣的變化，而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但今天，前進基地的氣氛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一種混雜著緊張、期待與狂熱的情緒，在士兵們之間悄然蔓延。
源頭，是那座日夜不休、吞吐著海量物資的巨大傳送門。
一箱箱沉重的金屬彈藥箱被運送出來。
基地靶場，已經被全面戒嚴。
龍戰親自站在射擊位後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百米外的一個特殊靶標。
那是一面從繳獲的魔族重甲步兵身上扒下來的胸甲，厚達十公分，由不知名的骨質與金屬混合而成。
常規的14.5毫米穿甲彈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趴在射擊位上，架起一挺最新型號的重機槍。
他身旁的彈藥手，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條橙黃色的彈鏈裝入供彈口。
這條彈鏈上的子彈，彈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深藍色，與以往的任何彈藥都不同。
「準備。」龍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士兵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將準星套在遠處的黑色胸甲上。
「開火！」
「噠噠噠——！」
沉悶而有力的槍聲響起，槍口噴出長長的火焰。
三發子彈呈品字形，瞬間跨越百米距離，精準地命中了那面堅不可摧的胸甲。
「轟！轟！轟！」
遲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煙塵散去，原本放置胸甲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直徑半米的大坑，黑色的焦土向四周翻卷。
至於那面胸甲，早已被炸得粉碎，連一塊巴掌大的碎片都找不到。
整個靶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大坑，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我……操……」一名士兵喃喃自語，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他媽是子彈？
這威力，說它是一發105毫米榴彈炮的炮彈都有人信！
這要是連射，跟轟炸有什麼區別？
靶場上，狂熱的氣氛還在升騰。
龍戰卻抬起手，往下虛壓。
沸騰的聲浪瞬間平息，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重機槍彈藥測試完成。」
「數據記錄組，目標參數，威力增幅。」
「報告將軍！」一名技術軍官立刻出列，高聲匯報，
「基於衝擊波、破片動能和熱量讀數綜合分析，立方氮裝藥的14.5毫米彈藥，實戰威力是標準穿甲爆破彈的4.2倍！」
數字是冰冷的，但此刻卻點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火焰。
這個效果在數據報告有寫過。
「轉場，B-3號重炮靶場。」
半小時後，B-3號重炮靶場。
這裡射擊區和觀測掩體相隔足有三公里。
一門105毫米榴彈炮已經被炮兵班組架設完畢，炮口斜指遠方。
在它的目標位置，是一座用高標號水泥和鋼筋澆築的模擬碉堡，牆體厚度超過一米，足以抵禦常規炮火的反覆轟擊。
「首長，96式105毫米榴彈炮，準備就緒！」炮兵指揮官跑來敬禮，聲音洪亮。
龍戰拿起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靶標。
「使用一號特種彈。」
「是！」
兩名炮手小心拿起一枚炮彈，送入炮膛。
這枚炮彈的彈體上，用紅漆刷著一個醒目的「氮」字。
「裝填完畢！」
「準備完畢！」
「開火！」
「轟！」
一聲巨響，炮身猛地後坐，粗大的炮彈旋轉著飛出炮口，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形的軌跡，撲向遠方的碉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通過高倍率觀察鏡死死盯著目標。
炮彈精準命中。
一團熾熱的火光猛然膨脹，吞噬了整個碉堡。
無聲的畫面里，那座堅固的堡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的餅乾，瞬間化為齏粉。
幾秒鐘後，恐怖的音爆才姍姍來遲。
「轟隆——！！！」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四周，捲起沙塵，發出沉悶的巨響。
觀測掩體內的儀器警報燈瘋狂閃爍。
「我滴...媽！」一個年輕的炮兵喃喃自語。
「報告！」數據分析員的聲音帶著顫音，
「威力增幅……初步計算，4.5倍！」
龍戰放下瞭望遠鏡，抓起通訊器，
「很好，下一項。」
很快，一輛履帶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緩緩駛入射擊陣地。
它那根更顯粗長的炮管，威武霸氣，給人一種無言的壓迫感。
這次的目標，是十公里外的一座孤零零的石山。
「一號特種彈，一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