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輕傷員治療完畢，林默擦了擦額頭的汗。
臉色有些發白。
凱爾遞過來幾枚魔法水晶，
「吸收一下，恢復魔力。」
木語長老也掏出幾顆藍色的果子，
「吃這個，恢復得快。」
林默接過，道了聲謝，塞進嘴裡。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感覺湧入體內，疲憊感消退了不少。
他轉身看向警衛員，
「大軍集結好了嗎？」
警衛員立正，
「還在集結，等咱們過去就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龍將軍讓大軍分成了兩批來治療，有些手上有任務的，等第一批換班。」
林默點頭，
「這個安排確實更合理，是我疏忽了，帶路。」
警衛員敬禮，轉身走在前面。
林默跟在後面，凱爾、木語長老、索林、格羅姆等人也跟了上來。
遠征軍陣地中心，一片巨大空地被臨時清了出來。
數萬名結束戰鬥的士兵以營為單位集結，黑壓壓一片，肅立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
林默與凱爾，以及幾位神聖人族治療法師站在隊伍前方。
隨著林默抬手，大片的聖光如潮水般湧出，覆蓋整個集結點。
溫暖的光芒籠罩在每個士兵身上，
「哎，舒服了，剛才還一直犯噁心想吐，現在身上暖洋洋的。」一名老兵長舒一口氣，活動著肩膀。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感受著身體變化，臉上滿是驚奇和崇拜：
「首長這魔法也太神了，比咱們發的碘片管用一百倍！」
「那是，林首長可是活菩薩。」
類似議論聲在隊列中低低地響起，很快又歸於寂靜。
士兵們感受著身體從內到外的舒泰，驅散了因接觸輻射而產生的噁心與乏力感。
望向林默的眼神里，敬畏之外又多了幾分狂熱。
趁著士兵們分批換防的間隙，龍戰大步走了過來。
林默轉頭看去，只見對方身形筆挺如松，步伐依舊沉穩有力。
就是為什麼眼眶泛紅含淚？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龍將軍，不用這麼感動，我也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不算什麼的。」
龍戰：「？？？」
他身後的警衛員看看林默，又看看龍戰，見自家首長一直不說話，便快走兩步，語氣焦急道：
「林首長，將軍他……他之前用望遠鏡觀察了核爆中心，眼睛……受傷了。」
林默：「！！！」
他看向龍戰，還是滿眼血絲，眼含淚光。
他頓時感到尷尬，自己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救死扶傷救治士兵，對方身為將軍無比感動才這樣呢。
這誤會，讓他腳趾扣地。
但不得不說，這個敢直視核爆的猛人。
林默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接著吟唱咒語，生怕被對方看出自己方才自戀想多了的行為。
一道柔和的聖光治療術覆蓋在龍戰雙眼上。
光芒散去，龍戰的眼皮顫了顫，緩緩轉動。
視野里殘留的光斑和針扎般的刺痛感徹底消失。
「謝了。」龍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遠方的火箭炮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一刻不停地朝著爆炸外圍區域傾瀉火力。
林默剛才就注意到這一幕，當下龍戰在這，也是立即確認道：
「那個七階魔尊……還沒死？」
「不確定。」龍戰搖頭，
「無人機還在搜索，沒有發現它的屍體，也沒有蹤跡。」
「那這些炮火是？」
「清掃戰場。核爆邊緣區域，有很多沒死透的。」
林默聽著這殺氣騰騰的話，點了點頭。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火光映照著龍戰堅毅的側臉。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林默問。
「今晚全軍休整，炮火覆蓋持續整晚。」龍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戰術地圖，在一部步戰車的引擎蓋上「啪」地一聲攤開。
他用食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紅線，
「核爆中心的輻射污染非常嚴重，雖然是空爆，但沉降物擴散範圍比預估的要大。」
「原定的行軍路線必須放棄。」
他的手指順著紅線移動，繞過了一大片用紅色記號筆重點標記的「重度污染」區域。
「我們要從西側的山地繞過去，這片區域地形複雜，會嚴重拖慢大軍的行進速度。」
林默看著那條長長的弧線，眉頭擰成一團，
「繞路？這得……多花兩天時間吧？」
「最少兩天。」龍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的煩躁和無奈，
「這還是在行軍順利，並且沒有遭遇小股魔族騷擾的情況下。」
林默皺眉。
藍星那邊，鷹國聯合艦隊的演習就在眼前，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寶貴。
多浪費兩天時間，對於這裡瞬息萬變的戰場，和同樣緊張的藍星局勢而言，太過漫長。
他盯著地圖上那片刺眼的紅色區域，開口道：
「龍將軍，或許……我們不用繞路。」
龍戰聞言，凝眉看向林默，
「什麼意思？」
「我之前在醫治傷員時發現，」林默將之前的發現說了出來，
「核輻射，聖光淨化可以徹底清除。」
「你說什麼？！！」
龍戰聽完聲音猛地一提。
他身邊的參謀和警衛員，全都聽到了那聲音里壓抑不住的劇烈震動。
「我說，核輻射能被淨化。」林默又重複了一遍，他指著地圖上的污染區，提出一個簡單的方案，
「明天我騎著獅鷲飛到天上去，對著這片區域來個大範圍的群體淨化，應該就能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道了。」
「而且，」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
「以後我們再用核彈，就不用擔心輻射污染的問題了，我都能淨化。」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龍戰俯身看地圖的姿勢僵住，一動不動。
他身邊參謀張著嘴，手中戰術平板差點滑落。
警衛員更是瞪圓眼睛，看看林默，又看看自家將軍，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淨化……核輻射？
不用再擔心……核輻射？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龍戰腦海里轟然炸開。
一個國家手裡最大的底牌是什麼？
是核彈。
可這張牌為什麼不能輕易動用？
因為核輻射。
它會污染土地，污染水源，毀滅生態，讓勝利果實變成劇毒的爛泥。
在藍星，這意味著同歸於盡！
在泰拉，這意味著將一片富饒的土地變成不毛之地！
這是一個死結。
一個困擾了大夏，也困擾了藍星所有擁核國家的終極枷鎖！
可現在，林默說這把鎖……能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