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跟在李秘書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三道安全門依次打開。
每一道門前，守衛的士兵都筆直站立，目光熾熱地注視著他。
「首長好！」
齊刷刷的敬禮聲響起。
林默微笑點頭回應。
穿過最後一道門，眼前豁然開朗。
軍用停機場。
偌大的空間裡，慘白的燈光照得每個角落纖毫畢現。
幾架塗裝迷彩的大型無人運輸機靜靜停在角落，機身上還殘留著維護後的機械金屬味。
「林指揮，這邊請。」
李秘書恭敬道，領著他走向停機場中央。
那裡，立著一套銀灰色的防護服。
足有兩米高。
像個直立的金屬棺材。
林默走近，抬頭打量。
這玩意兒通體銀灰，表面布滿細密的金屬紋路，關節處有液壓裝置的接口。
「這是最新研製的重型防輻射服。」
李秘書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內層是十毫米厚的鉛板，外層是鈦合金骨架。」
他頓了頓，補充道：
「總重二百八十斤。」
林默挑眉。
二百八十斤？
這玩意兒穿上，普通人怕是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走路了。
「它能隔絕目前地表百分之九十五的輻射。」
李秘書繼續道，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剩下的百分之五，就得靠您的聖光淨化了。」
林默點頭，「明白。」
兩名技術員快步上前。
他們動作熟練，先打開防護服的背部艙門，然後示意林默進入。
林默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冰冷的金屬貼上後背。
咔嚓——
艙門關閉。
一股沉重感瞬間壓在肩膀上。
林默活動了下手臂，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液壓聲。
還行。
能動。
技術員們圍在他身邊，檢查著防護服的各項數據。
「氣密性正常。」
「液壓系統正常。」
「通訊器正常。」
一連串的匯報聲響起。
「林指揮，聽得到嗎？」
李秘書的聲音從頭盔內的通訊器傳來，清晰得像是在耳邊說話。
「聽得到。」
林默回應道。
「好。」
李秘書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接下來您需要乘坐無人機，通過剛修復好的大型電梯前往地表。」
「然後獨自飛往北極基地。」
「期間，您可以偶爾使用聖光淨化，保持身體健康。」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有任何問題，隨時通過通訊器聯絡。我們會全程關注，並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林默深吸一口氣。
「明白。」
他邁開沉重的步伐，朝停機場中央的無人運輸機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圍的技術員和士兵們，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目送著他。
眼神里，是崇拜、是敬畏，還有一絲好奇。
林默走到無人機前。
艙門打開。
他鑽進去，坐在金屬座椅上。
座椅冰冷堅硬，但固定裝置很牢靠。
艙門關閉。
咔。
氣密鎖扣緊。
運輸艙內一片漆黑，只有頭頂的紅色應急燈閃爍。
林默透過艙門上的小窗，看到指揮部的工作人員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幾秒後，無人機輕微震動。
引擎啟動。
低沉的轟鳴聲響起。
機身緩緩移動，駛入旁邊的大型電梯。
電梯門關閉。
轟隆隆——
沉悶的機械聲響起，電梯開始攀升。
林默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電梯正在快速上升。
一百米。
兩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終於，電梯停下。
叮——
電梯門打開。
林默睜開眼，透過艙門的玻璃窗，看向外面。
瞬間，他愣住了。
煉獄。
這是他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詞。
天空是灰濛濛的，看不到半點藍天白雲。
太陽更是不見蹤影。
核爆產生的放射性塵埃和火山爆發後的火山灰混在一起，遮蔽了整個天空。
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型彈坑。
焦黑的土地龜裂成無數塊，像是被烈火烤過的陶瓷。
遠處，依稀能看見幾座建築的殘骸。
它們歪斜著，像是怪物的骨架，訴說著曾經的繁華。
空氣中飄蕩著無數細小的顆粒。
那是放射性塵埃。
它們在風中翻滾，像是死神的呼吸。
林默的喉結滾動。
這就是核戰後的藍星地表。
「輻射值符合預期。」
通訊器里傳來技術員的聲音。
「地表溫度零下二十三度。」
「塵埃密度符合預期，改造後的發動機穩定運行五小時預期不變。」
核爆的高溫早已冷卻。
加上北極氣溫本來就低，這個溫度倒也正常。
可以預見，在未來，氣溫還會持續下降，最終來到零下四十度左右。
只有赤道那邊，氣溫會高一些。
林默被窗外的景象震撼，沒有說話。
他盯著窗外的廢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顆星球，曾經孕育了無數生命。
現在，卻變成了死亡禁區。
無人機緩緩駛出電梯。
林默這才注意到，電梯外是一塊不大的平地。
地面鋪著特殊鋼板，邊緣還有焊接的痕跡。
很明顯是後來鋪設的。
林默心中一動。
這麼高的輻射量，普通人根本無法在這裡工作。
想必是有人冒著生命危險，用捲軸淨化了這片區域，才勉強清理出這塊平台。
他按下通訊器，「李秘書，這塊平台是誰建的？」
通訊器里沉默了幾秒。
「是工程兵第三連。」
李秘書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們輪流上來作業，每個人在地錶停留不超過五分鐘。」
「由於只能穿著輕量化防護服作業，他們承受了巨大痛苦。」
「他們....為了節省淨化捲軸，只用了最開始的一張，一直撐到工作結束，才飲用了一些聖水。」
林默聽完，心好似被揪了一下，默默記下這一幕。
這些無名英雄，值得敬佩。
雖有聖水治療，但能冒風險上來，承受期間的輻射痛苦，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犧牲。
聖水和淨化捲軸交易的看似很多，可對於國家來說，還是太少了。
沒有到能隨意使用的程度。
節儉，是刻在大夏人骨子裡的傳統美德。
正如同當年，槍枝彈藥有限。
可先輩們，硬是保衛住了諾大的大夏。
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挺起了彎曲脊樑，不再受人侮辱。
林默深吸一口氣：
此生何其有幸，能與你們肩並肩！
PS：感謝這段時間大家的禮物，都記在心裡，特此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