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秘書，面無表情地開口。
「先生，我必須提醒您。」
「我們現在拿大夏沒有任何辦法，而且您也無權這麼做。」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馬爾斯頭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做到。
現在的鷹國，拿大夏有什麼辦法？
地表設施全毀，攔截系統不存在，飛彈發射架被炸成廢鐵。
哪怕鷹國知道核戰的一切都是大夏的陰謀，無比憤怒，可又能如何？
立即反擊？
上帝是會保佑鷹國沒錯，可大夏是在送他們去見上帝。
上帝似乎還非常樂意，所以讓大夏的陰謀得逞，核戰順利爆發。
顯然，馬爾斯不想見上帝。
當然，這不代表此刻鷹國就徹底沒有反擊能力。
他們可以把城內的飛彈運到地表再發射。
但是大夏呢？
他們有沒有攔截能力？
馬爾斯不知道。
他不敢賭。
一旦賭輸，等待鷹國的就是徹底毀滅。
現在的鷹國發射完了所有核武器，只能發射普通飛彈。
一百枚飛彈，大夏起碼能攔截九十枚。
可鷹國呢？大夏發射一百枚，鷹國就只能承受著。
一百枚下來，大夏有沒有事不知道，鷹國是肯定有事的。
馬爾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憋悶的怒火，低喝道：
「放大畫面。」
「我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技術員調出無人機被擊落前的最後一幀畫面，開始進行圖像處理。
銳化，降噪，色彩增強。
幾分鐘後，處理後的畫面出現在大屏幕上。
技術員的聲音有些遲疑。
「根據目前畫面來看……」
「那...是一棵樹。」
馬爾斯瞪大眼睛，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技術員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
「樹幹，枝葉，還有發光的部分……」
「從輪廓判斷，確實像一棵樹。」
馬爾斯盯著屏幕上那模糊的綠色光影，腦子一片混亂。
「狗屎。」
「樹怎麼可能會發光？」
技術員不敢說話。
馬爾斯看著畫面，越看越覺得荒謬。
「見鬼，該死的大夏人也過起了聖誕節？」
「還在樹上弄了燈光，做成聖誕樹的樣子？」
他冷笑一聲，語氣充滿諷刺。
「發可！那不是我們的節日嗎？」
「而且，在全球核戰爆發不久後的地面上，搞聖誕樹？」
「大夏人是有多無聊？」
「外面可全是核輻射跟核塵埃！」
「在地下城內過聖誕節不就行了嗎？」
他嘴裡一邊大罵著，一邊心思急轉。
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大夏不會無聊到在廢土上擺個聖誕樹玩。
那東西，一定有鬼。
馬爾斯轉過身，沉聲下令。
「繼續派無人機。」
「前往偵查。」
「我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技術員立刻操作。
又一架無人機升空。
這次，馬爾斯全程盯著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無人機飛了不到五分鐘——
「滋——」
畫面再次中斷。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馬爾斯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音。
他恨不得現在就出動飛彈，把大夏的地下城徹底轟成平地！
但他不能，也做不到，議會不會同意的。
一旦開戰，鷹國將再也沒有回到地表的希望，成為一隻不見天日的老鼠。
他才剛剛安撫好議會跟那些財閥，且分析出就是大夏自己發射的第一枚核彈，罪不在他。
加上他犧牲了自己大部分的資源份額跟財富，才保住執政官的位置。
如果保不住這個位置，沒了身份的保護，他很可能會被人吃干抹淨。
他不想死。
更不想拖著所有人陪葬。
而且，現在他已經沒有獨自下令發動攻擊的權利了。
這是保住位置所做出的犧牲之一。
馬爾斯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頭。
「釋放大規模無人機。」
「我不管大夏怎麼攔截。」
「數百架一起上。」
「我就不信，他們的無人機能全攔下來。」
技術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明白。」
馬爾斯盯著屏幕上那模糊的綠色光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大夏這麼嚴防死守不想讓那東西被看清。
他偏要這麼做。
於是乎——
數百架無人機，從鷹國地下城的升降梯平台升空。
黑壓壓一片，遮蔽了灰濛濛的天空。
馬爾斯雙手撐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被分割成上百個小窗口，每個窗口對應一架無人機的實時傳輸。
「全速前進。」他低吼道。
「我就不信，大夏能攔得住這麼多！」
無人機群如同蝗蟲過境，越過鷹國地下城廢墟，朝著大夏領土飛去。
沿途，不斷有畫面閃爍後熄滅。
那是被大夏的無人機所被擊落的信號。
技術員額頭冒汗，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三十七號失聯！五十二號失聯！九十一號——」
話音未落，又是一片窗口黑屏。
馬爾斯咬牙，
「繼續！」
無人機群悍不畏死地往前沖。
十分鐘後。
還剩一百二十架。
它們已經進入大夏領土範圍。
技術員忽然一愣，盯著某個窗口的數據面板，聲音發顫，
「先生，無人機檢測到那邊的輻射值……在快速下降！」
馬爾斯猛地轉頭，
「什麼？」
技術員調出其中一架無人機的傳感器數據，投影到主屏幕上。
紅色的數值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從每小時五百毫西弗，降到三百，再降到一百五十。
「這不可能！」一名年長的技術顧問失聲道，
「核戰才過去一周，輻射衰減周期至少要幾十年！」
「設備是不是壞了？」馬爾斯嘶吼，
「檢查！給我檢查！」
技術員手忙腳亂地切換其他無人機的傳感器。
所有數據，全部顯示輻射值在降低。
而且越靠近大夏核心區域，降得越快。
「距離目標一公里！」技術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驚恐，
「輻射值……已經降到人體可承受範圍！」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馬爾斯瞳孔驟縮，腦子嗡嗡作響。
人體可承受？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大夏的人，可以走出地下城，重返地表！
而鷹國呢？
他們的領土輻射值依然爆表，哪怕身穿防輻射服依舊扛不住！
「這不科學！」馬爾斯一腳踢向桌子，金屬表面頓時凹陷下去，
「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技術員沒有回答。
因為他此刻也說不出所以然。
屏幕上，無人機的鏡頭開始清晰捕捉到那抹綠色光源的輪廓。
隨著無人機靠近，光暈逐漸清晰。
技術員瞪大眼睛驚呼，
「見鬼！那……真的是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