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大陸，兩界商貿中心。
林默看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街道，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還好，沒出岔子。
他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各族之間鬧矛盾，或者大夏遊客不守規矩惹事。
畢竟，這是兩個完全不同文明的第一次大規模民間「約會」。
任何一個小火星，都可能演變成外交事件。
好在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不過他一個人在外面走馬觀花，能看到的東西終究有限，其它區域什麼情況，心裡沒底。
於是他拐了個彎，走向商貿中心後方的監控中心。
推門進去。
「趙大哥，你也在？」
林默有點意外。
監控中心不大，幾十塊屏幕擠在牆上，覆蓋了商貿中心的每一個角落。
趙剛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手邊擱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眼睛盯著屏幕，嘴角掛著笑。
「坐不住。」他頭也沒回，
「開業第一天，總得親自盯著。」
林默拉了把椅子坐到旁邊，目光掃過那些屏幕。
神聖人族區域，淨化胸針櫃檯前排著蜿蜒的長隊，牧師店員忙得額頭冒光。
一邊演示一邊收錢，臉上的笑容比胸針還亮。
矮人區，符文銘刻的攤位排隊直接拐到了街角。
幾個矮人工匠一邊刻一邊齜牙咧嘴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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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區，一群大夏遊客圍著一棵縮小版世界樹幼苗瘋狂拍照，手機閃光燈一輪一輪的，發光葉片被照得更加絢爛。
半獸人區……
林默看到了狐魅族舞者表演的那個廣場，放眼望去全是人頭，密得跟下餃子一樣。
「半獸人那邊……比預想的火多了。」林默感慨。
趙剛終於轉過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皺了下眉，涼的。
「貓耳族和狐魅族的陪玩導覽服務是我建議格羅姆搞的，效果嘛……」
他放下杯子，
「說實話，火成這樣，遠遠超出預期。」
他伸手指了指左側一塊屏幕。
畫面里，一個貓耳娘導遊蹦蹦跳跳走在前頭，兩手提著袋子，身後跟著一位中年男遊客。
臉上笑得活像中了五百萬的憨憨。
貓耳娘回頭說了句什麼，男人的笑容更燦了，連腳步都歡快了三分。
巨龍區。
一條巨龍正趴在圍欄里呼呼大睡，龐大的身軀一起一伏。
每一次吐息都帶出一股熱浪。
這些人類一開始還覺得新奇，但是看了半小時也就那樣，無聊的它選擇了睡覺。
圍欄外面，一群大夏遊客舉著手機拍照。
其中一個小男孩居然趁人不注意爬進去了，朝巨龍的尾巴尖跑過去。
「趙大哥，巨龍區D3。」林默聲音一沉。
趙剛掃了一眼，按下桌上對講機。
「巨龍區安保組，D3圍欄，有兒童越界，立刻勸離。」
聲音沉穩，但速度極快。
對講機立刻回應：「收到，處理中！」
畫面里，兩名安保人員快步趕到，禮貌但堅定地把那孩子拉了回來。
小男孩嘴巴一撇，眼眶紅了。
而那條巨龍依舊在睡，渾然不覺。
林默和趙剛同時吐出一口氣。
「那傢伙翻個身就是一起外交事故。」趙剛搖了搖頭，「圍欄間距不夠，回頭叫人弄一下，省的又有孩子爬進去。」
「是，安全第一。」林默點頭。
他又盯著屏幕看了一陣，心裡冒出個念頭。
「趙大哥，今天數據怎麼樣？」
趙剛從桌上拿起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表，掃了一眼。
「截至目前，入場遊客一萬人，大夏遊客進來前，人均兌換現金一萬。」
「各族商鋪流水要到晚上結束後才能出來。」
「看遊客們排隊的長度，肯定不會差。」
他放下報表，笑道：
「最關鍵的是，零事故，零衝突。」
「好吧，除了十幾起賣斷貨沒買到而導致的投訴。」
林默樂了。
笑完之後，屏幕上的某個畫面忽然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半獸人區盡頭的一條長椅上，一個大夏老太太正坐在那兒，手裡舉著一串發光蟲燈籠，翻來覆去地看。
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旁邊站著一個貓耳女孩，正彎著腰跟老太太比劃什麼。
看樣子是在教她怎麼讓蟲燈籠變色。
老太太學了半天沒學會，但笑得合不攏嘴。
趙剛也看到了這一幕，沉默了幾秒道：
「你知道今天最讓我高興的是什麼嗎？」
林默看向他。
趙剛的目光還落在那塊屏幕上，嘆息道：
「三年了。」
「從藍星大減速開始，咱們大夏的老百姓過的什麼日子？」
「搬遷、避難、限電限水，天天看末日倒計時的新聞……」
「今天，是大家好久好久沒有玩得這麼開心了。」
林默看著屏幕里那個老太太的笑臉。
是啊。
折騰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泰拉商貿中心這邊看樣子是穩了，沒出什麼亂子。」
林默收回目光，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趙剛：
「那大夏商貿中心呢？咱們的東西在那邊賣得怎麼樣？」
聽到這話，一直端著茶杯裝深沉的趙剛直接樂出了聲。
他沒急著回答，而是憋著笑，指了指監控牆另一側那幾十塊巨大的屏幕。
「你自己看監控。」
林默好奇地湊了過去。目光剛一掃到主屏幕，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如果說泰拉商貿中心這邊，是充滿異域風情的「旅遊零售一條街」，大伙兒都是百八十塊地買點小紀念品。
那大夏商貿中心那邊，簡直就是火力全開的「義烏小商品批發大市場」！
畫面里，根本看不到慢悠悠閒逛的遊客。
寬闊的卸貨區停滿了一輛輛重型卡車，大夏的裝卸機器人和叉車來回穿梭，把堆積如山的貨物成托盤地往外運。
而來這裡採購的泰拉人，全都眼冒綠光，跟搶錢一樣。
「這幫傢伙……這麼瘋狂的嗎？」林默看傻了。
趙剛放下茶杯，笑著解釋：
「能不瘋嗎？能穿過傳送門來這兒的泰拉人，非富即貴，要麼是各族大商販，要麼是貴族老爺。」
「交不起傳送費的平民根本進不來。」
「這幫有錢人來大夏商貿中心，可不是為了逛街，人家是來進貨的！」
「進貨？做生意賺差價？」林默瞬間秒懂。
「沒錯！」趙剛點點頭，手指點向一塊顯示半獸人區域的監控，
「你看看這幫半獸人，那架勢，恨不得把咱們的倉庫直接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