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向亞迪斯。
這還真不是誇張。
巨龍族在地下城行動太受限制，體型太大，隨便轉個身都容易掃塌一片建築。
如果讓它們從地下城通道出去，怕是沒等魔族打進來，地下城自己先被拆一遍。
林默只好放棄節省魔力的想法，再次抬手，開啟通往地表的傳送門。
幽藍色空間門浮現，快速擴張。
這一次，門戶需要開得極大，足夠巨龍通過才行，有一個時間過程。
空間門很快就有了兩米多直徑，裡面的寒風呼嘯而進，吹動眾人髮絲。
泰拉各族七階強者見到傳送門已經能過人，互相之間點點頭，依次走了出去。
芬朵娜、凱爾、索林、格羅姆等人和隨從也都依次進入。
亞迪斯和另外三頭七階巨龍，在等了一會兒後也起身，龐大的身軀走進剛剛好通過的傳送門。
......
刺骨寒風撲面而來。
南極地表的天色灰暗，厚重雲層壓得很低，空氣中飄著細碎冰晶，腳下冰原被炸出一個又一個巨大坑洞。
飛彈陣地殘骸散落在雪地上。
折斷的炮管、翻倒的裝甲車、燒焦的無人機機翼，全都被冰雪半埋。
這裡不久前是大夏布置在地表的火力防線。
現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魔族大軍已經撤退。
因為泰拉七階強者的領域覆蓋方圓數公里，殘餘魔族根本不敢靠近。
這一帶安靜得嚇人，只有風聲刮過廢墟，像有人在低聲哭。
林默環視四周，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設施，不是冷冰冰的鋼鐵。
每一處陣地後面，都有人守過。
就在這時，一名精靈木系長老忽然抬起頭，看向遠處一個方向。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
芬朵娜注意到他的反應，問道：
「艾德長老，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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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長老沒有回答，他閉上眼，手掌輕輕按在冰面上，淡綠色光芒從他掌心滲入地下。
片刻後，他睜開眼。
「那邊有情況。」
說完，他直接飛了出去。
眾人都是一怔。
索林皺眉：
「什麼東西能讓長耳朵這麼緊張？」
林默心裡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跟上。」
沃里克等七階，當即騰空而起，一同前往。
七階強者可以飛，但現場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飛。
比如索林、格羅姆，還有一部分六階以下的泰拉戰士。
林默看向亞迪斯。
「亞迪斯閣下，可以麻煩你載大家一段嗎？」
亞迪斯低頭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拒絕。
「可以。」
說完，它又補了一句：
「但神聖人族的不行。」
它說這話時，巨大的龍眼還特意瞥向凱爾。
凱爾眉頭一皺，冷哼一聲，臉色更冷了。
「我不需要。」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忘記這茬了。
巨龍族跟神聖人族可不對付。
他只能幹咳一聲：
「那這樣，我們就辛苦一下，用跑吧。」
這話剛說出口，一名金系精靈長老微微一笑。
「不必這麼麻煩。」
他抬起右手。
周圍散落的金屬殘骸立刻震動起來。
斷裂的裝甲板、炮塔碎片、無人機外殼，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到半空。
很快，這些金屬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張巨大的銀灰色鐵板。
鐵板邊緣微微上翹，看起來像一艘扁平的飛舟。
林默眼睛一亮。
這辦法好。
簡單粗暴，還省力。
金系長老說道：
「你們都上來吧。」
芬朵娜、索林、格羅姆等人陸續站上鐵板。
林默也沒有硬撐。
他雖然是六階大魔導師，但身體素質只有三階，長距離跟著會飛的七階強者跑，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能坐車，為什麼要腿著？
鐵板托起眾人，緩緩升空。
七階強者們則各自飛行在前方。
很快，一行人朝艾德長老離開的方向追去。
冰原在腳下飛速後退，越往前，戰場痕跡越明顯，地面上有大量爆炸坑。
有些地方冰層被高溫融化後又重新凍結，形成黑色玻璃狀的硬殼。
幾公里後，眾人看到了艾德長老停下的地方，也看到了他為什麼會突然失態。
那是一棵倒塌的巨樹。
準確地說，是一棵被硬生生轟斷的世界樹。
原本高達兩千米的樹幹橫倒在冰原上，像一座坍塌的山脈。
主幹斷口處極其粗暴，並不是被切開，看起來也不是自然折斷，而是被某種恐怖力量轟碎。
樹皮翻卷，木質纖維撕裂，大片淡綠色光芒正從裂口處緩緩逸散。
那光芒很美，也很虛弱，像快要熄滅的火。
世界樹周圍，原本布置著大量人類建築和防禦設施，現在也都全毀了。
發射井塌陷，飛彈陣地被踩成廢鐵，大量科技裝備冒著黑煙，散落一地。
林默發現，冰面上有著一串巨大腳印，每一個腳印都有數米寬，深深陷入冰面。
不用任何人解釋，大家都知道那是誰留下的。
魔神科加斯！
芬朵娜看到世界樹的瞬間，臉色一下變了。
她跑下飛舟，快步走上前，伸手難以置信的撫摸著斷裂的枝幹。
指尖觸碰到樹皮，淡綠色光點輕輕飄起，又緩緩消失在空氣中。
芬朵娜眼眶紅了，聲音顫抖道：
「世界樹……」
對精靈族來說，世界樹不是普通植物，它是孕育生命的母親。
是森林，是故鄉，是一整個族群最珍貴的信仰之一。
哪怕這棵世界樹才剛種下不久，也依舊讓她心疼。
艾德長老站在斷口旁，臉上滿是痛惜。
他抬起手，試圖將木系魔力注入其中。
可魔力剛剛滲入樹幹，就像流進破碎的容器，很快散掉。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
「主幹被毀，生命循環斷了。」
林默也來到世界樹前，看著倒塌下宛若山脈般龐大的樹幹，拳頭一點點握緊。
這棵樹，是他親手種下去的。
它本來應該紮根在藍星的冰原上，給地下城帶來生機，給大夏帶來希望。
可現在，它倒在這裡。
被魔神像砸碎一根木樁一樣轟斷。
林默臉色鐵青。
旁邊的格羅姆和索林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德長老飛身前往斷裂的樹樁前，伸出手掌按了上去，口中默念咒語，細細感受著什麼。
隨後他忽然道：
「我能感應到世界樹的根系還活著，但極度虛弱！」
「它需要能量水晶補充能量，及時的話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