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魔族。」
艾德長老搖了搖頭，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困惑的神情。
他單膝跪在冰面上，手掌貼著地表，淡綠色的魔力光芒在指縫間流轉。
「我能感受到，地下有一股極為強大的能量。」
他抬頭看向林默，語氣中滿是不解。
「而且……還在持續增強。」
此話一出，在場的泰拉強者們的隨從們紛紛皺眉，抽出刀劍，氣氛驟然緊張。
但林默一聽，反而笑了。
「艾德長老，別緊張。」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
「那是我們在地底安裝的反應堆裝置，專門給世界樹提供能量的。」
「反應堆？」
艾德愣住了。
這個詞他從未聽過。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倒塌的世界樹，斷口處逸散的淡綠色光芒，似乎比剛才稍微明亮了一點。
他能感受到，世界樹的根系確實在吸收來自地下的能量。
可這能量波動，跟能量水晶又完全不同。
「這是怎麼做到的？」
艾德站了起來，看著林默，
「不用能量水晶，也可以給世界樹供能？」
林默點頭。
「世界樹需要的是能量本身，不是非得從能量水晶里獲取。」
「能量水晶有能量，食物也有能量，太陽光同樣如此。」
「本質上，都是能量的不同形式。」
「我們在拿到世界樹種子後做過實驗，發現它對能量來源的接受度很廣。」
「我們的核反應堆產出的能量，它可以高效吸收。」
「完全能替代能量水晶。」
說完，他轉身看向身後那座橫亘冰原、宛如坍塌山脈的巨樹殘軀。
「結果您也看到了。」
「從種子到這棵參天大樹，只用了短短几個月。」
「還結出了九顆生命果實。」
寒風呼嘯，冰面上的眾人靜了足足三秒。
艾德長老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倒塌的世界樹上，又落回林默身上。
來來回回，反覆了好幾次。
然後他喃喃道：
「這不是魔法。」
聲音不高，周圍所有泰拉強者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的，這不是魔法！
沒有魔力催生，沒有魔法陣，沒有能量水晶。
一個異界種族，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在短短几個月內，把一顆世界樹種子催生成了兩千多米的參天巨樹。
在精靈族的歷史上，培育一棵世界樹都是以百年為單位的。
而且必須依託大型能量水晶礦脈。
沒有礦脈，就沒有世界樹。
這是泰拉大陸數萬年以來的鐵律。
可現在，大夏用四座「反應堆」、一種他聽都沒聽過的東西，直接無視了這條鐵律。
艾德深吸一口氣，有些恍然。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夏買了世界樹種子後，從來沒有大量採購能量水晶。
不是買不起，而是根本不需要。
之前木語長老來到大夏參觀，說了大夏有自己的方法給世界樹供能，但是具體是什麼又說不清，於是大家也都沒當回事。
現在想來，是自己疏忽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問道：
「你說的反應堆……成本如何？」
林默愣了一下。
說實話，他還真沒細算過這個。
核反應堆的造價對大夏的普通人來說當然不便宜，但那也要看對於什麼而言。
正常來說，一個反應堆造價在百億的樣子。
可那是對於一個核電站來說完整配套的價格。
而大夏做的，就是簡單的一個反應爐而已，裡面放核燃料棒，別的沒了。
就這麼個東西，造價最多估計也就幾百萬。
無奈林默也不懂裡面的科技含量，不好準確回答。
他換了個思路，反問道：
「艾德長老，養活一棵成年世界樹，需要消耗多少能量水晶？」
艾德毫不猶豫地回答：
「一座大型能量水晶礦脈，利用礦脈持續凝聚能量的特點，達成收支平衡，供養世界樹。」
「具體消耗能量水晶的數量……無法計算，但可以肯定的是，非常龐大！」
林默想了想。
四座核反應堆，用可控核聚變技術驅動，原料消耗極低，維護周期極長。
跟一整座大型能量水晶礦脈比？
「九牛一毛吧。」他說。
艾德皺眉：「什麼意思？」
旁邊，一頭身高近三米的七階牛頭人強者耳朵動了動，疑惑地打了個響鼻。
怎麼聊著聊著，跟自己扯上關係了？
林默看了看牛頭人，又看了看一臉不解的艾德。
他突然反應過來，泰拉大陸沒有這個成語。
「額……'九牛一毛'的意思是，相當於九頭牛身上的一根毛。」
他哭笑不得地解釋。
「就是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計的意思。」
索林哈哈一笑：
「好詞！好詞！我記住了！」
那頭牛頭人強者卻面露不爽，低聲嘀咕了一句。
沃里克忍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別在意。
但艾德完全沒心思理會這個笑話。
他瞪大眼睛盯著林默，聲音都變了：
「哦天啊！你確定成本有你說的那麼低？」
林默攤開手，隨即指向身後那棵傾倒在冰原上的龐然巨物。
「艾德長老，這棵世界樹下一共裝了四座核反應堆。」
「短短几個月時間，就讓它從樹苗長到兩千米高，結出九顆生命果實。」
「再有兩三個月，九枚果實就能全部成熟，變成新的世界樹種子，而不是只能留一枚。」
「這都是都虧了核反應堆提供的大量能量的功勞。」
他頓了頓。
「而一座核反應堆的設計使用壽命，超過五十年不需要更換，具體時間可能更長，畢竟這一年我們的科技發展的很快。」
冰原上又一次安靜了。
芬朵娜驚訝的捂住了小嘴。
四座核反應堆，能用五十年。
養一棵世界樹從種子到成熟結果，只要幾個月。
而在精靈王國，一棵世界樹需要一座大型礦脈持續供養。
這種礦脈泰拉大陸自然極為稀少。
這就是為什麼整個泰拉大陸兩千年來，世界樹的數量依舊稀少的原因。
不是沒有種子，是養不起。
每一棵世界樹的背後，是一座礦脈的持續消耗，是土系精靈的維護，是精靈族才能支撐的養護成本。
可大夏只用了四個叫「核反應堆」的東西，幾個月時間而已。
「這不可能！」
第一個喊出聲的，是一名神聖人族的七階元素行走。
他本來一直沉默旁觀，此刻神情中滿是難以置信。
「世界樹的培育條件極為嚴苛，必須依託大型礦脈，這是自然法則。」
「五十年不更換、可以一直用的話，那個什麼核反應堆，能量有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