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扇巨大的傳送門前，一列列無人戰車、機器人、無人飛機等等，從門內不斷駛出。
這些都是從第三行星撤離出來的軍隊。
出發通道旁，負責引導的工作人員抬手敬禮，目送二十台盤古依次降落。
「即將進入第三行星，其地表重力約為藍星的3.7倍，請做好準備。」
洛克剛應了一聲，盤古已經緩緩邁入傳送門。
眼前環境變化，身體驟然沉重起來，原本不覺得費力的抬手動作也變得遲緩。
洛克胸膛起伏兩次，調整站姿，讓身體更緊地貼住後方支撐。
「感覺如何？」
「還好，像身上多壓了幾塊石頭。」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能扛住。」
三階的體魄讓他仍然能夠自如思考，只是這種從頭到腳一起加重的感覺，與背著重物行走很不一樣。
「請注意，戰場負擔不止地表重力，還包括機甲加速、轉向造成的額外過載，以及面對魔神時的領域威壓。」
「您必須在這些影響下保持清醒，完成空間戒指操作。」
洛克點頭：
「我明白，你飛吧。」
盤古腳下、手掌與背後的推進裝置噴出等離子流，機體迅速升高，沿預定航線向戰區飛去。
剛開始的上升還算平穩，隨著速度增加，洛克眼前卻忽然暗了一瞬，腹腔像是被什麼向下扯住，胸口也有些發悶。
他本能地繃緊肌肉，呼吸頓時亂了。
「不要屏息，請跟隨提示調整呼吸，我會暫時降低機動強度，給你適應的時間。」
機甲的動作緩下來，洛克按著耳邊的節奏呼吸，眼前那層暗影終於退去。
「剛才那一下，確實有點厲害。」他吐出一口氣，聲音仍舊發沉。
「抵達前線後，規避動作會更加劇烈。」
「現在需要確認您的承受範圍，無法通過身體適應消除的過載，將通過調整航線與機動方式控制。」
洛克沒有逞強，只道：
「再來一次，我準備好了。」
接下來的航程里，盤古逐步增加轉向與加速幅度，洛克也開始明白，什麼時候應該跟隨機動、提前繃緊身體，什麼時候要儘快恢復呼吸。
三階體魄能讓他扛住這種折騰，卻不能讓不適憑空消失，汗水很快浸濕了背後的衣服。
飛行間隙，AI開始進行模擬投送。
洛克按提示感應戒指，把注意力落在指定物品上，再確認艙外標記。
真正的裝置沒有取出，頭盔里的演練畫面卻會根據他的操作逐次給出結果。
第一次，他被突然響起的警報干擾，慢了片刻；第二次遇到機甲變向，注意力又散了一下，直到後面幾次，才順利完成。
「操作通過，請記住最後的提示。」
洛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
「記住了。」
幾個小時過去，他已經能夠在大部分機動中穩定呼吸，只有少數急轉時，仍會短暫地感到胸悶。
機甲轉入較平穩的巡航，前方的荒原不斷掠向身後，遠處一道山脊在視野里停留許久，才終於被他們越過。
「大概還要多久？」洛克忍不住問。
「根據當前路線，約兩小時。」
「還要兩小時？」
他暗暗咂舌，自己已經高速飛了這麼久，居然連戰場都沒到，這顆星球到底有多大？
盤古隨即展開局部地圖，撤離通道位於後方，前線幾處出口則分布在遠處。
隨著地圖縮小，剛剛飛過的距離，也只剩下一段不算醒目的線條。
洛克看著地圖，忽然發現其中一個亮著的節點變成了灰色，原本經過那裡的線路隨即向旁邊繞開。
「那個地方怎麼了？」
「接應設施遭到破壞，相關部隊正在轉移。」
他沉默片刻，沒有再問時間，只輕輕活動了一下戴著戒指的手。
此後，洛克又完成幾次演練，也與盤古斷斷續續說了些話。
他問這裡有沒有人居住，問天空中的小亮點是不是飛船，最後又問，對方能不能分清狼人長什麼樣。
「可以，您的身份資料已經錄入系統。」
「那就好，別到時候我完成了任務，你們卻認錯了人。」
他說完自己笑了一下，視野邊緣卻忽然亮起一片白色，遠處的雲層被照得通透。
耳邊隨即傳來提示：
「即將進入交戰區域。」
洛克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前方荒原上，數個巨大的地下出口接連出現在視野里，其寬逾三千米，翻起的岩層堆在邊緣，遠遠望去像一圈斷裂的山坡。
出口之間散布著密集彈坑，一些地面還在冒煙，破碎的戰車、工程平台和無人機殘骸混在岩石中，已經分不清原來的樣子。
更遠處，一團蘑菇雲緩緩升起，擴散的衝擊波掃過荒原，將地表煙塵推成一道渾濁的牆。
這種情況下，兇殘的魔族大軍仍在向外涌。
沿著傾斜的洞壁，大量魔物踩著碎石衝出地下，前排剛被炮火掀翻，後面的便繼續向前。
幾頭體型龐大的高階魔族伏低身體，借著地形向另一側移動。
洛克看見一支正在撤退的車隊突然轉向，緊接著，原本的道路便被一道從地下頂起的裂縫截斷。
哪怕沒有一個人坐在那些車輛里，他也能看出這場撤退有多艱難。
此時，同行的十八台盤古分成九組，陸續改變航向，只有一台仍舊跟在他側後方。
「他們去哪兒？」
「前往其他出口，擴大攔截範圍。」
「魔神一直在地下穿行，目標位置變化後，將由距離最近的小組負責接近。」
頭盔地圖上，洛克與同伴的編號被圈在一起，前方某處區域隨即亮起醒目的紅色。
「最新震源監測顯示，目標正在向這一區域上升，我們距離最近。」
洛克盯住那個紅色標記，手指緩緩收緊：
「輪到我們了？」
「是的。」
同行頻道里傳來搭檔的聲音，正是出發前開玩笑的那名神聖人族戰士：
「狼人，還扛得住嗎？」
「當然，你別落在後面就行。」
對面笑了一聲：
「那就前面見。」
兩台盤古繼續向前，附近原本分散的無人機甲陸續靠攏，加入他們的飛行隊列。
高空中，大夏無人機與科納文明的無人戰機也開始轉向，從不同高度壓向前方。
所有機體都沿各自路線展開，沒有哪一台被單獨護在中央。
洛克所在的盤古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員，連推進時的節奏，都與周圍機體保持一致。
這時，地面突然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