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時，外面星空倒映著璀璨銀河。
商場出口的玻璃映著一排燈光，芬朵娜邊走邊跟林默說，電影裡的男主角繞了那麼多彎子，還不如早點把話說明白。
林默聽著，忽然停下腳步。
芬朵娜跟著停住：
「怎麼了？」
他看著她，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讓他遲疑了一瞬。
可再遲疑下去，不就跟電影裡那個人一樣了？
「有件事，我今天還沒說清楚。」
芬朵娜似乎猜到了什麼，抱著飲料杯的手收緊了些：
「什麼？」
「女王提聯姻之前，我其實就挺喜歡跟你待在一起的。」
「今天約你出來，也不只是想把會議上的誤會解釋清楚。」
林默說得不算順暢，眼神卻始終看著她。
「我是喜歡你，想跟你好好相處，想以後還能像今天這樣，一起吃飯、看電影。」
芬朵娜的耳尖一點點紅起來，連看著他的目光都有些不穩，似乎要溢出水來。
「那你現在……是在跟我表白嗎？」
林默硬著頭皮頭道：
「.....是。」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又抬起頭，像是想端住一點郡主的架子，可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下去。
「那我答應了。」
聲音不大，林默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準備的一堆話，頓時都用不上了，只剩下有些發愣地看著她。
芬朵娜等了一會兒，忍不住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麼了？」
「我就是……」林默笑了起來，
「有點高興。」
「有點？」
「不，很高興！」
芬朵娜終於滿意了，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輕快，裙袂飄舞如蝴蝶。
林默跟在她身邊，看了看她垂在身側的手，又想起手機里的第四條建議。
前面三條，好像都完成了。
那現在是不是可以……
他遲疑著摸出手機，想再看看那條具體怎麼說，屏幕剛亮，芬朵娜便偏過頭來。
「有工作？」
「沒有。」
她離得近，一眼看見了頁面頂端那行醒目的問題。
和一個認識很久、彼此有好感的女孩子，應該怎麼開始談戀愛？
兩個人同時停住。
林默手指僵在屏幕上，現在再關，好像也來不及了。
芬朵娜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他，終於明白書店門口那番奇怪的舉動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今天還特意問了這個？」
林默乾咳一聲：
「參考，只是參考。」
她努力忍住笑，又問：
「那剛才那些話，也是它教的？」
「不是。」林默立即道：
「那些都是我自己想說的。」
芬朵娜望著他，眼底的笑意慢慢變得柔軟。
這個傻子。
她沒有再逗他，只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目光落在最後那條建議上。
林默正想把手機收起來，空著的那隻手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
幾根柔軟的手指試探著鑽進他的掌心，帶著一點緊張，慢慢握住了他。
芬朵娜紅著臉，故作鎮定地看向前方。
「手機收起來吧。」
林默下意識依言照做，隨即收攏手指，將她的手穩穩握住。
她這才偏過頭，碧綠色的眸子裡藏著笑，聲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
「第四步，我教你呀。」
........
「林指揮，矮人王國的正式回復到了。」
清晨，林默剛走進辦公室，趙剛就笑著敲門道。
他的眼角眉梢滿是壓不住的喜色。
「索林長老已經到了會議室，咱們去吧。」
林默驚喜，
「這麼快！走走！」
昨天索林離開前，還說要向矮人王匯報。
兩人推開會議室大門時，索林正坐在桌旁，面前擺著一隻沉重的黑鐵盒子。
看到林默進來，他立即站起身。
「嘿林，你來了啊。」
「索林長老久等了，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
索林點了點頭，雙手打開黑鐵盒子，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鄭重放到林默面前。
末頁上，一枚鐵錘與山峰交疊的暗金色印章格外醒目，旁邊還有數名長老的簽名。
大夏的商品開始深入各族，紙質的比他們的羊皮好用太多了，也是跟上現代化辦公了。
「王和長老們商量了很久，最終通過了決議。」索林按著文件，聲音有些發沉，
「矮人王國願意按照之前商議的方向，全族加入大夏。」
林默低頭看了一遍譯文，又看向索林。
「統一法律、統一軍事管理，包括資源和財政納入國家制度，這些你們都討論清楚了？」
「當然，我們清楚。」
索林從文件後面抽出一張附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把你上次說的全記下來了，回去逐條念給他們聽。」
「王還問了我三遍，普通矮人的孩子，能不能跟大夏孩子一樣上學。」
「當然！」林默迎著他的目光，認真道：
「完成併入程序後，矮人就是大夏公民，孩子自然會接受義務教育。」
索林緊繃的臉終於鬆了下來。
「那就行！」
趙剛接過文件，仔細核對了其中幾項內容，朝林默點了點頭。
林默再也壓不住笑意，主動向索林伸出手。
「歡迎你們加入大夏！」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隻粗壯的大手握了上來，掌心滿是常年鍛造留下的老繭。
索林的手用力晃了兩下，鬍鬚都跟著抖動起來，露出幾顆大牙。
林默心中暢快。
昨晚和芬朵娜之間那層窗戶紙終於捅破，今天矮人又送來了正式決議，這兩天的好消息，簡直一個接一個。
不過高興歸高興，該走的程序不能省。
他請索林坐下，將文件交給趙剛留存，才說道：
「這份決議我們正式接收，隨後上報。」
「具體協議、過渡安排和相關程序，還需要雙方繼續推進，不能馬虎。」
「我明白。」索林連忙點頭，卻又搓了搓手，
「不過，有件事能不能先商量？」
林默看著他那副忽然變得熱切的模樣，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學習技術？」
「對！」
索林一拍大腿，從懷裡又掏出一捲紙，展開之後竟然拖到了桌沿。
「這是第一批想來學習的人，我帶了名單！」
趙剛端茶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你連人都選好了？」
「不是我選的，是他們自己找上門的。」索林有些無奈，
「消息傳開後，我住的地方差點讓他們擠塌，連夜就有人收拾行李，非要跟著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