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煩了大步衝到跟前,瞳孔猛地緊縮,「處長,你這是…」
李大炮嘴角上扯,「誰的電話?」
邊上的工人瞅著他那一臉陽光,再看看滿身血腥,覺得渾身彆扭。
「上工開小差,削你們啊。」年輕的書記開起玩笑。
工人們一愣,卻又很快回過神,呲著牙就開始笑。
「哈哈哈,李書記,別鬧…」
「咱李書記跟那些當官的,嗯…就是不一樣…」
「書記饒命,我們馬上清雪,哈哈哈…」
李大炮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朝辦公室走去。
孟煩了跟工人們打了個招呼,急忙跟了上去。「處長,冶金部宋副部長來電話,讓您今兒10點去參加個會議。」
「不去,老子沒空。」
「我說了,可人家非點名要你參加。」
「為啥?」
「他說,今兒翔老也去。」
一聽這話,李大炮陷入思索。
翔老參加的會議,肯定是關係到鋼鐵行業的大事。
一想到明年的大煉鋼鐵,他好像琢磨出一點兒苗頭。
「踏娘的,就不能不吹牛比?」
李大炮臉色變得嚴峻,瞥了眼辦公樓下的吉普車。
「通知小王,一會兒你倆跟我去。」
說完,他進了辦公樓。
路過的幹部瞅見他陰沉著臉,再加上那一身血漬,嚇得連招呼都忘了打。
李大炮懶得理會他們,進了辦公室,意念一動,把身上清理的乾乾淨淨。
他點上一根煙,拿起桌上的報紙,大體掃了兩眼,心情變得越來越暴躁。
第一個大計劃的超額完成,已經讓很多人膨脹到沒邊了。
一些人整天吹噓著、慫恿著、自我催眠著,要趕超誰誰誰,幾年之內實現GC。
到最後,造成嚴重後果了,把責任都推了老人家頭上。
「統子,爺今天帶你玩個大的。」
「咯吱…咯吱…」一雙手攥的骨節發白。
【爺爺威武,爺爺霸氣,爺爺奧利給。】系統興奮的嗷嗷叫。
「滾犢子。」李大炮痛罵。
隨後,他不再理會系統,翻閱起下邊送上來的文件。
系統的虛擬數據線不斷起伏。
它看了眼頁面上的囂張值——3578458751,能換三顆大伊萬。
離系統升級,還差6421541249囂張值。
【越囂張越好,最好捅破天…】系統暗自嘀咕。
上午9點半,李大炮坐上吉普車,前往冶金部。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其樂融融——街坊們自發清理積雪、嘮著家常、看娃買菜啥的。
牆上新刷的大字標語更是格外醒目。
「鼓足幹勁,力爭上遊」、「慶祝第一個大計劃超額完成」、「除四害,講衛生,移風易俗,改造國家」…
「處長,看啥呢?」孟煩了打破平靜。
「看老子地盤。」李大炮目光依舊放在窗外。
小王沒有出聲,手裡穩穩把著方向盤,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孟煩了打開了話匣子,「處長,您還別說,整個四九城,就咱們鼓樓街道最局氣…」
李大炮被他叭叭地有點煩,眼神斜瞅過去,「閉嘴,信不…」
話沒說完,車子離開了鼓樓的地界,整個畫面頓時變了。
年關將近,這裡卻是很清冷,行人裹緊棉衣,步履匆匆,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閒散人員擾亂治安。
牆上的大字標語也變成了「 ZF必須堅持DZ報、大M大F、大辯論」、「 徹底肅清暗藏的FGM分子」、「堅決反擊ZC階級YP分子的進攻」啥的。
這場運動,已經嚴重擴大化,造成的負面影響都有點觸目驚心。
鼓樓街道之所以不受影響,全是讓李大炮在硬頂著。
要不然,呵呵…
「煩了,以後沒事多觀察下四九城的情況,」李大炮摸出一根煙點上,眼神深邃的嚇人,「有什麼異常,及時向我匯報。」
孟煩了臉色一正,「嗯,保證完成任務。」
四九城現在不大,本來開車十幾分鐘就能到冶金部。
李大炮卻故意讓小王開的很慢,將路上的情況仔細打量了一遍。
9點五十,車子在冶金部大樓停下。
李大炮抬起頭,打量起這棟帶有老毛子風格的建築,臉上不喜不悲。
路過的幹部、辦事員啥的,瞅見這位年輕的軋鋼廠書記,目光變得複雜莫名。
「嗯?這人怎麼看著好眼熟?」
「李大炮,是軋鋼廠那位…」
「我這心裡…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孟煩了冷眼掃了一圈,小聲說道:「處長,會議快開始了。」
李大炮沒有言語,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試圖讓自己冷靜,卻發覺一點兒用都沒有。
他現在都有點搞不懂自己了。
一個穿越者,機緣巧合走到今天,怎麼會變得有點悲天憫人。
這踏娘的,不是開玩笑嘛。
可不止咋的,他想到軋鋼廠工人那一張張熱情樸實的笑臉,心腸就怎麼也硬不起來。
「呼……只要你們不負我,老子就給你們遮風擋雨。」
隨即,他停下深思,大步邁上那高高的台階,身板挺得溜直。
「嗚嗚…」雪花裹挾著西北風,抽打在四九城的臉上。
孟煩了跟小王站在原地,眼神嚴肅,眨也不眨地放在他身上。
直到…他一頭扎入這棟國家的權屬大樓。
腳步聲在空曠的門廳里迴響,李大炮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象徵著決策核心的會議室大門。
他甚至沒有停頓,直接伸手,「哐當」一聲,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內,煙幕繚繞,熱氣夾雜著煙味撲面而來。
長條會議室里幾乎坐滿了人,翔老面色和藹,正翻閱著一份文件。
李大炮冷眼掃去,一個個身著藍色、灰色、黑色…棕色中山裝的幹部,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今兒在場的鋼協、各大煉鋼廠負責人、冶金部各司局,已經全部到齊,沒有一個缺席的。
「他怎麼來了?還真是稀客…」
「娘嘞,這不是李大炮嗎…」
「這人黨委生產一把抓,還這麼年輕…」
也許是門一直沒關上,熱氣跑出去不少。
感覺到異常的翔老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眼光望去,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唉,炮筒子,快過來,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