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記憶,浮上心頭。
劉海中抄起角落裡的雞毛撣子,惡狠狠地瞪著自己媳婦。
「趴好,把屁股撅起來。」
劉金花眼淚簌簌往下掉,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老劉,我錯了,你消消氣,行不行?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都是自找的,誰也別怨誰。
劉海中二話不說,狠狠抽了她一下子,嗓子喊得破了音。
「趴下。」
「哎呦喂。」劉金花疼得呲牙咧嘴。「老劉,嗚嗚嗚…
我聽話,我趴下,我趴下。」
說著,她縮著脖子老老實實按劉海中說的做——雙手抱頭,趴在床上,撅起臃腫的定錘子。
劉海中眼角欲裂,死死咬著嘴唇,火氣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天靈蓋。
他三步並兩步衝過去,掄起雞毛撣子就是「啪啪啪啪」地往死里抽。
一個整天掄大錘的,力氣可想而知。
劉金花疼得嗷嗷叫,死命哭喊。
「老劉,別打了,別打了,嗚嗚嗚…
你饒了…哎呦,啊呦…」
還不到一秒鐘,她就疼地死去活來。
劉海中將她的慘叫當成耳旁風,拼了老命地往下抽。
劉光天哥倆聽到親媽悽厲的哭喊跟「嗚嗚」地破風聲,嚇得差點兒尿下。
「光…光福,快…快點叫二叔。」
「二哥,我不敢,萬一…咱爸要抽我咋整?要不,你…你去?」
「我踏馬…」
屋外,傻柱家、整個後院的住戶,都聽到了劉家的動靜兒。
傻柱把兒子往秦淮如懷裡一塞,拔起腿就往外跑。
「秦姐,我過去看看。」
秦淮如抱著剛會咿呀說話的兒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傻柱,等等我,我也去…」
華小陀八點多回家倒頭就睡,好不容易睡著,又被硬生生吵醒。
「小娥,誰家這麼吵?」
譚雅麗正輕輕地晃著孩子,順口把話接過去。
「小華,老劉家在打他媳婦。
聽說是這麼回事…」
等她叭叭完,婁小娥心疼的遞過去兩個棉花球。
「華哥,你把這個塞耳朵里。
他們也真是的。
大晚上不睡覺,真擾民。」
華小陀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臉上有些不滿。
「活該,惹誰不好,惹我李哥…」
許大茂從床上坐起,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
「唉,就不能把你老婆嘴堵上?」
他磨磨蹭蹭穿好衣服,趿拉著鞋去西跨院叫人了。
也沒過多久,後院又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
「你們說,劉海中會不會把人打死。」
「嘿,一大爺又重操舊業了。」
「老易呢?咋還不快去管管?」
老劉家,劉金花的哭喊聲一陣高過一陣。
她的腳邊,是一根抽斷的雞毛撣子。
劉海中手裡攥著一根新的,還在不管不顧地往下掄。
他心裡這口氣,不發泄出去,肯定得大病一場。
「哐當。」屋門被一把推開。
「大哥,別打了。」劉海柱衝上去,將雞毛撣子奪了下來。
「給我,不關你事。」劉海中大聲咆哮,上手就搶。
許大茂臉拉的老長,走進來大聲勸阻:「一大爺,事都過去了。
你看看一大媽被你抽的,都成啥樣了?」
門外,易中海故意姍姍來遲。
「老劉,你要幹什麼?
別忘了,你還是院裡的管事大爺。
怎麼?你就這樣做表率的?」
緊接著,田淑蘭從人堆里擠到前邊,一頭扎進了劉家。
「金花,金花。」她慌亂地跑到床前,嘴唇沒有半點兒血色。
自己的老姐妹屁股腫的老高,還擺著那個姿勢,嘴裡小聲地、一下一下地哀嚎。
田淑蘭急眼了,衝著劉海中發起了火。
「劉海中,你瘋了?
為了個人情,你要打死她嗎?
老娘們家家的,誰不嚼舌根子。
有你這麼當老爺們的嗎?」緊接著,她取下洗臉架上的毛巾,把劉金花慢慢攙起來。
「金花,來,慢點兒,先擦把臉。」
劉金花疼得嘴角抽搐,五官皺成一團。
整個腚錘子足足大了一號,都快趕上賈張氏的磨盤了。
「淑蘭,我…嗚嗚…
老劉要打死我啊…」
劉海柱瞅著大嫂那慘樣,火氣也有點兒壓不住了。
「大哥,你要幹啥?
你好好瞅瞅,大嫂都被你打成啥13樣了?
咋滴,那個人情比老婆還重要?」
劉海中也不知道是理虧還是嘴笨,嘴裡支支吾吾,雙手掐腰,兩眼瞪著自己親兄弟。
門外,院裡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踮著腳,抻著脖子,嘴裡嘀嘀咕咕沒停。
「來,讓我過去。」
一道讓人心裡發緊的聲音從人群後頭響起。
大傢伙趕忙回頭望去,發現是那頭東北虎,齊刷刷地往兩邊退,瞬間閃開一條道。
李大炮面色平淡,身後跟著安鳳跟林妹妹。
剛才林妹妹聽到許大茂報信,擔心劉海柱勸不了,她趁倆孩子睡著,去東跨院搬了救兵。
許大茂餘光瞥到李大炮,有些驚訝。
「炮哥,你…你咋來了?」
好吧,屋裡人的目光或躲閃、或驚恐、或尷尬…或解脫地,全都投過去。
李大炮掃了眼屋裡,有點兒膩味。
他現在這個位置,是真不想再跟這些雞毛蒜皮、打老婆罵孩子的生活瑣事打交道
一樣的熱鬧,天天看,早就膩歪了。
「來,按下扳機就行,多輕鬆。」
他這一手有點狠,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劉海柱不管別人,回過神的第一時間就擋在大嫂身前。
「炮哥,別,這玩意可不是鬧著玩的。」
劉海中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眼神躲閃。
「李…李書記,這…這…」
林妹妹慌了神,想要開口,卻被安鳳攔了下來。
自己男人啥性格他清楚,怎麼會真那樣做?
李大炮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當著眾人的面坐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老劉,你還真是出息了。」他放下茶缸,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人心頭髮緊。「干一天活不累,還有力氣打老婆?」
他剛才這個動作另有它意,——是在告訴所有人,也在告訴劉海中,老子沒有嫌棄你是個工人。
在場的有看懂的,也有納悶的。
易中海站在門口,心裡羨慕嫉妒恨。
他還打算,趁著劉海中媳婦得罪李大炮,自己使勁拍拍馬屁,取代劉海中的位置。
現在這樣一看,好像沒戲了。
「死胖子,運氣真好。」他只能在心裡恨恨地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