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李大炮的時間有大半是給了工作，留給安鳳的，太少了。
作為接盤俠，傻柱在這一行可以算是遙遙領先。
哪怕她的秦姐一把年紀，還整天榨他，他都不離不棄。
這份感情，可昭日月，可感天地。
李大炮站在拱門那，看著秦淮如摟著傻柱胳膊，一臉幸福的樣子，心裡發了狠。
「糙！打今兒開始，我要是讓媳婦離開我的視線，我踏馬就騸了自…」
「李書記，安姑娘呢？」
「對啊李書記，怎麼不見您媳婦啊？」
傻柱兩口子正好把他瞅了個正著。
「糙！毒誓發早了…」李大炮心裡笑罵。
「在家上網。」
「安姑娘真是緊跟時尚。」李秀英把話接過去。
電腦早就普及，街上卻沒多少萬佳網絡文化園。
都出來智慧型手機了，誰還碰那個？
「李書記，」傻柱笑呵呵的湊上來，「去旅遊不？我準備帶…」
這次自駕游，李大炮不想跟任何人透露。真要跟傻柱說了，他那張嘴…
「一把年紀，還玩起浪漫來了，不錯。」
秦淮如這個老娘們兒，看他的眼神除了騷就是媚，好像到現在都沒死心。
「李書記，您跟安姑娘不出去走走？
要不…咱們兩家搭個伙？」
這老娘們兒醉翁之意不在酒，旁邊人都看出來了。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不妨礙他們也跟著問一嘴。
「李書記，您也該休息休息了，一起啊？」
「對對對，咱們院兒可以組團…」
一群五六十，六七十，甚至七八十的老頭老太太腰不酸腿不疼了。
看那架勢，一口氣上五樓，爬個珠峰都不費勁兒。
李大炮擺擺手，懶得再搭理他們，轉身關上拱門。
「好意心領了…」
走進書房，安鳳還在那興致勃勃的瀏覽旅遊網站。
「媳婦，買車去啊？」李大炮笑著道。
「嗯？買車？」
「啊！」
「不是騎二八大槓嗎？」
一句話，把自家老爺們差點兒噎死。
堂堂東大扛把子，連輛私家車都沒買，這你敢信？
真要是帶安鳳蹬一圈東大，腿都得干廢了。
「也行，那你帶著我，我坐前槓上。」李大炮故意打趣兒。
安鳳一想到那個畫面，笑得漏出牙花子，居然心動了。
「咯咯咯…就這麼辦。」
「哈哈哈…」
換上一身黑色的休閒夾克，戴上個鴨舌帽，李大炮就是個小青年。
至於安鳳，也是一身黑色的休閒打扮。
兩口子這要是再戴上墨鏡，開上一輛黑色紅旗…
酷！
蹬著二八大槓，媳婦坐前槓，李大炮帶著她去車店。
現如今四九城，像這種老古董可真是不多見了。
兩人這一路，旁人回頭率幾乎是百分百。
「大炮！還是你會過日子！百公里油耗，倆饅頭。咯咯咯…」
李大炮不當人，親了親安鳳的耳垂。
「媳婦，現在的年輕人不都說，老婆就是自行車嘛。
心疼的，坐著蹬；粗暴的，站起來蹬。
要不…晚上咱也站…」
一隻清涼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安鳳腮畔都紅了。
「不許瞎說，聽了讓人笑話。」
「那我想站起來蹬，行不？」
「那是咋蹬啊？」
「我…我不知道，要不…回去用電腦查查？」
「去你的，討厭……」
老兩口一路打情罵俏，穿過地安門東大街沒多久，右邊就出現一個車行。
這會兒，東大可沒有外資車，全是本土的三大車系。
「大炮，紅旗車行，去那看看。」安鳳手指過去。
李大炮點點頭，把車慢慢蹬過去。
這一幕，讓別人多看了兩眼。
兩個年輕人(別人的眼光)居然蹬著自行車來這種地方，還真有意思。
「他們這是要買車？」
最貴的紅旗不外售，投放到市場的10萬起步，999萬封頂。
推開明亮的玻璃門，一股新車特有的橡膠、皮革混著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倆人戴著口罩剛進去，一個年輕的女銷售員主動迎上來。
「你好，歡迎光臨紅旗車行，請問……」
態度挺好，笑容帶著幾分公式化。
李大炮牽著安鳳的手，四處打量著店裡的新車。
「適合自駕游的！
質量、舒適度都要最好的。」
這語氣，毋庸置疑，一看就不差錢兒。
女銷售臉上多了幾分真誠，領著他倆走到一輛大排量SUV面前。
「您看這車，車身寬大，底盤高，跑長途自駕游穩當又氣派。
線條硬朗不說，後備箱空間也足，行李裝備都能輕鬆放下。」
安鳳好奇地問了句，「可以上去感受下嗎？」
「當然可以！您請…」
女銷售看著試車的倆人，感覺不太對勁。
「怎麼聽聲音不像是年輕人，有種滄桑感？
出門戴著口罩，還捂得嚴嚴實實。
難道是……」
正納悶呢，李大炮從車上走下來。
「半天時間，把所有手續都配齊，有沒有問題？」
對待陌生人，他說話總是帶著命令的口氣，讓人不敢反駁。
幾十年養成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的。
女銷售心頭一驚，臉上的笑容算是十分真誠了。
「沒問題！先生！咱們這邊簽…」
「秦姐！」傻柱跟秦淮如進了店，一眼就看中了這輛SUV，「你看那車！真氣派！
咱就買那輛，咋樣？」
他這一口京腔兒，把店裡人的目光都拽過去了。
看到是對老夫妻，又迎上去一個女銷售。
有個事你得服，美女銷售總是占優勢的。
「大爺，大媽，您好！咱這邊請。」
秦淮如掃了圈周圍，一眼就把李大炮給認出來了。
「李書記！」
傻柱這傢伙也跟著起鬨。「嘿，李書記，您還需要買車啊？」
安鳳正坐在車后座打量內飾，沒聽到他倆叫喚；李大炮卻是眼神微眯，滅口的心都有了。
果然，下一秒，女銷售猛地低下頭，瞅了瞅他帽沿下的那雙眼睛，整個人都懵了。
「李…李書記，真…真的是…」
緊接著，這小姑娘像瘋了一樣，「嗷」地撲上去，緊緊摟著李大炮不撒手。
「啊…活的，活的李書記啊……」
換成誰，都這樣，甚至比她還激動。
東大的臉面、骨氣、現在的好日子，李大炮可是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
只要是心向祖國的東大人，就沒個不感激的。
店裡人「嘩啦」圍上去，把李大炮堵的水泄不通。
車裡，安鳳發現這情況，嘴角微翹。她沒下去，而是坐在後排，右手掌心托著下巴，眉眼彎彎的看著他們。
「姑奶奶的爺們兒，真局氣……」
不遠處，傻柱兩口子這才知道惹出亂子來了。
秦淮如躲在她男人身後，小聲嘀咕。
「傻柱，咋辦啊？剛才李書記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傻柱感覺腚錘子有點疼，就是被那倆大王八咬得地方。
「秦姐，要不…咱倆先去別家？
也許，說不定回頭李書記就忘了呢！」
忘？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李大炮朝他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把人定在原地。
看著還緊摟著自己的女銷售，他有點兒蛋疼。
真的！
蛋疼！
他這是剛穿過一次的新衣服，此時上面全是淚水、鼻涕。
不是，至於這麼激動嗎？
他是一把年紀了，可不是你走失多年的親爹啊。
不光她，邊上人也一個個紅了眼眶，又哭又笑又興奮，讓他麻了爪子。
獄妄之瞳一看…
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這下子，他更是麻了爪子。
「那個…你們都缺少父愛嗎？」
換成別人，肯定一大耳刮子扇過去。
可對他，這群最高年齡不超過40的，一個個玩起雞啄米。
「對對對，李書記，可缺了。」
「張新玲，你抱夠了沒有，讓我也抱抱李書記。」
「就是就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李大炮決定了，等出發的時候，一定要改變下面貌。
要不走到哪哪轟動，還咋旅遊？
好不容易跟他們拍了張照，衣服又被剛開始那個女銷售扒走了。
他不給，人家就耍無賴。
看她跟自己大孫女一般年紀，他便不再堅持，妥協了。
問題是他裡面就剩一件白背心，那些傷疤當場露出一大片，把店裡人又給看傻了。
生怕再鬧騰，他板起臉說道:「別問！
我不疼！
我很好！
現在抓緊辦手續！」
最後還是店長看他跟自己身高差不多，把自己的西服遞過去，才讓他鬆了一口氣。
但好像有點晚，很多人都拿出手機拍了照，還發在了網上。
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高大挺直的身軀，再搭配那一道道傷疤……
全網沸騰！
「我出10萬塊，誰能告訴我地址…」
「哇啊，李書記這傷痕、這身嘎達肉，愛了愛了。」
「安奶奶好幸福，李書記這腹肌…」
趁著安鳳去辦手續，李大炮走到傻柱跟前，想要抽他後腦勺，解解氣。
剛抬起胳膊…
「李書記，對不起對不起。」秦淮如趕緊告饒。
傻柱縮著饅頭，賠起笑臉。「皇…」
「你踏馬…」
碰上這倆糟心玩意兒，真是夠夠滴了。
總不能跟別的四合院一樣，直接物理超度吧？
「買你的車去。」
他丟下話，轉身離去。
辦完手續，刷上卡，約定明天把車開到家，老兩口就走了。
傻柱兩口子瞧他倆出了店門，這才鬆了一口氣。
「閨女，李書記買的那車多少錢啊？」秦淮如好奇地問了嘴。
「嘻嘻，果然是這樣。」女銷售暗笑，故意跟倆人開玩笑。
「大爺，大媽，那車300萬。
李書記說了，那錢你倆出。
錢不夠，就把你倆壓在這拖地板。」還不忘在傷口上撒鹽。
「嘻嘻…開不開心？」
驚喜！
突如其來！
讓老兩口沒有一絲防備。
秦淮如臉色一垮，『感動』的流出了『幸福』的淚水。
「這…這…」
傻柱的笑意僵在臉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閨…閨女，你可別嚇…嚇大爺，大爺心臟不…不好。」
「哈哈哈哈哈……」
陽光溫和，也不曬得慌。
兩口子沒有急著回家，壓起了馬路。
「我希望五十年以後，你還能在我左右。
和你坐在搖椅里，感受那夕陽的溫柔。
聽微風輕輕地吹。
聽河水慢慢地流。
再聊聊從前日子，剛認識你的時候……」
耳邊的歌曲在輕輕吟唱，安鳳側坐在後邊，摟著李大炮的眼，輕輕貼在上面，眼裡的愛意蜿蜒流轉。
「大炮，咱倆還能活50年嗎？
到了那時候，咱倆早就不在這世界上了吧？」
「輕輕牽著你的手，靜靜靠在你胸口。
這個畫面是不是就叫做…
長相廝守！」歌聲慢慢停止，李大炮眼裡充滿柔情。
「會的！
一定會的！
到了那時候，咱倆就一起臥在躺椅上，看那旭日東升，陪伴夕陽落下…」
車輛在邊上交錯而過，路邊的行人不停熙熙攘攘，這座城市的變化，早已承載了兩人彼此的感情與溫柔。
「茜茜，等等我！不要亂跑！」
「媽媽，你快來啊，咯咯……」
路邊，一對母女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安鳳率先望過去，待看清母女的長相，俏臉一變，那雙美麗的丹鳳眼慢慢睜圓，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炮，你…你看。」
李大炮也看到了，心裡直呼我糙。
前世的神仙姐姐跟她媽媽劉曉莉。
只不過現在的劉天仙還沒長開，看起來很青澀，劉曉莉看面相也就才三十來歲。
這母女倆好像剛才車上下來，準備去前邊的雙安商場。
「媳婦，那娘倆跟你和咱媽好像。」
想起家裡那張素描，為了找媳婦花的那100塊，李大炮有種羞愧感。
「唉…年輕不懂事啊。」他在心裡安慰自己。
安鳳沒察覺出不對勁，剛要開口，劉天仙停下了腳步，朝他倆看過來。
眼神懵懂、好奇，搭配上那張白白嫩嫩的包子臉，讓人好想捏一捏。
這邊車多人多，李大炮專心騎車，沒看她。
安鳳卻是跟那雙年輕的眸子對上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朝她微微頷首。
正巧，劉曉莉也望了過來，瞬間呆住了。
「這是國…國……」
二八大槓慢慢遠去，幾人如同兩條交叉的直線，相錯而過。
「媽媽！那個姐姐好漂亮。」劉天仙終於回過神。
劉曉莉強壓著內心的不平靜，眼神寵溺的看向自己的寶貝閨女。
「傻丫頭，那就是咱們東大的皇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