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尋幽,這個瘋子!
他竟然想用自爆,拉著所有人,一起同歸於盡!
夜玄天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林穗穗和玄塵的身旁。
他一手一個,抓住兩人的肩膀,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遠處瘋狂地退去!
而夜辰,是離墨尋幽最近的人。
他幾乎是在對方身體異變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抽劍,暴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股毀滅性的能量,已經徹底鎖定了他!
「天玄宗……」
墨尋幽那癲狂到極致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在地獄……等著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龐大的身體,轟然炸開!
「轟——!!!!!」
一聲恐怖巨響,席捲了整個天地!
緊接著,一朵巨大、妖異、由純粹的毀滅能量構成的「蘑菇雲」,緩緩升起!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一道白色的光環,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擴散!
所過之處,大地被掀起,天空被撕裂!
無數的房屋,在這股衝擊波之下,轟然倒塌。
……
不知過了多久。
當那漫天的煙塵,終於緩緩散去。
原本屬於王家莊園的那片土地,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直徑超過千丈、邊緣呈現出琉璃狀結晶的恐怖巨坑!
巨坑的中心,還在冒著縷縷黑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巨坑的邊緣。
夜玄天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身上那件樸素的灰袍,也變得破破爛爛。
在他的身旁,林穗穗和玄塵,都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顯然,為了保護他們兩個,夜玄天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他的目光,凝重地望向了巨坑的另一側。
那裡,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正從廢墟之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是夜辰。
他此刻的模樣,也極其狼狽。
黑色的宗主長袍,已經碎成了布條,露出了裡面精壯的上身。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鮮血,臉色白得像紙。
顯然,在剛剛那場大爆炸中,身為距離最近的人,他雖然靠著強橫的實力保住了性命,但也受了不輕的傷。
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大人物」墨尋幽,在自爆中,已經屍骨無存。
連帶著,所有關於噬道魔宗的線索,也都化為了烏有。
夜色,漸漸褪去。
一抹魚肚白,出現在了東方的天際。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天玄宗的大部隊,終於趕到了。
當玄明長老和一眾弟子,看到那個恐怖巨坑時,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天人強者交手了嗎?」
玄煞長老也從藏身之處趕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片廢墟,以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穗穗和玄塵,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負責保護夫人,結果卻讓夫人身陷險境,甚至身受重傷。
這是他的失職!
「太上宗主,宗主!」
玄煞長老快步走到夜玄天和夜辰面前,單膝跪地,聲音里充滿了愧疚。
「屬下辦事不力,請宗主責罰!」
夜玄天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此事不怪你,是敵人太過狡猾,實力也超出了我們的預估。」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傳我命令!」
「立刻封鎖這片區域,抹掉所有我們來過的痕跡!」
「所有傷員,立刻救治!半個時辰後,全員登船,返回仙島!」
「是!」
眾弟子齊聲應下,立刻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起戰場的後續事宜。
顧小九抱著被嚇得不輕的夜念舟,也從藏身的角落裡跑了出來。
小傢伙一看到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娘親,漂亮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哇——!」
他掙脫了顧小九的懷抱,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林穗穗的方向跑了過去。
「娘親!娘親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小奶音里,充滿了驚恐和無助。
夜辰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在夜念舟撲到林穗穗身上之前,將他抱了起來。
「念舟,別怕,娘親只是太累了,睡著了。」他輕聲安撫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傢伙。
然後,他伸出手指,輕輕地探了一下林穗穗的脈搏。
內力耗盡,心神受創,還有一些衝擊造成的內傷。
傷得不輕,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夜辰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另一邊,夜玄天也親自查看了一下玄塵的傷勢。
「經脈斷了七成,五臟六腑皆有破損,武道根基也受到了重創。」
夜玄天眉頭緊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塞進了玄塵的嘴裡。
「性命是保住了,但想要恢復,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了。」
很快,有弟子在廢墟之中,找到了那個被埋起來的夜玄墨。
他也沒死,只是被那場大爆炸,震得七葷八素,徹底昏死了過去。
……
半個時辰後。
那艘龐大的黑色樓船,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姑蘇城的港口,朝著東海深處,疾馳而去。
船上,氣氛一片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天玄宗與那個神秘的噬道魔宗之間的大戰,已經不可避免了。
一間靜室之內。
夜辰靜靜地坐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床上那個依舊在昏睡中的身影。
林穗穗的臉色依舊蒼白,眉頭微蹙,似乎在睡夢中,也並不安穩。
夜辰伸出手,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但手伸到一半,卻又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這個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應該生氣的。
氣她自作主張,以身犯險,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我不該讓你來的。」
他低聲喃喃自語。
「這是我的責任,是天玄宗的戰鬥,本不該將你卷進來。」
他終於還是伸出了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隻放在被子外面、有些冰涼的小手。
就在這時。
林穗穗那纖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她的手指,也在他的掌心,微微地動了動。
她,要醒了。
夜辰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