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內。
林穗穗靠在椅子上,享受著兒子無微不至的「照顧」。
「娘親,喝水。」
夜念舟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端來一杯水。
「娘親,吃糕糕。」
他又從自己的小口袋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
林穗穗看著兒子那忙碌的小身影,和一臉擔憂的小表情,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什麼傷啊,痛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夜辰就那麼,一聲不吭地站在旁邊,像個門神一樣。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穗穗的身上,那眼神,看得林穗穗渾身發毛。
這傢伙,又在想什麼?
還在糾結那圖紙的事?
「爹爹。」
夜念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被冷落的「大冰塊」。
他跑到夜辰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爹爹,你為什麼不抱娘親了?」
夜辰身體一僵。
「娘親生病了,你要多抱抱她,她才好得快。」夜念舟一臉認真地,傳授著自己的「經驗」。
這是娘親教他的。
以前他生病的時候,娘親就是這麼抱著他的。
夜辰的臉,黑了。
他看了一眼林穗穗,發現那個女人,正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他更不爽了。
「她沒事。」夜辰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胡說!」夜念舟不高興了,「娘親都吐血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看到了!」
小傢伙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娘親?」
夜念舟仰著小臉,一臉控訴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娘親麻煩?」
「你是不是想把娘親扔掉?」
靈魂三連問!
問得夜辰是啞口無言。
他什麼時候說不喜歡她了?
他什麼時候覺得她麻煩了?
他什麼時候想把她扔掉了?
他只是……他只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他就是看著她那副虛弱的樣子,心裡就堵得慌。
看著她和兒子那麼親密,心裡就有點酸。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很煩躁,很不知所措。
「我沒有。」
夜辰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那你為什麼不抱娘親?」夜念舟不依不饒。
「你為什麼不給娘親餵藥?」
「你為什麼不給娘親呼呼?」
夜辰:「……」
他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受到的所有詰難,加起來,都比不上今天。
他求助似的,看向了剛從外面走進來的夜玄天。
然而,夜玄天只是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就饒有興致地,在旁邊看起了好戲。
「爹爹,你說話呀!」夜念舟急了。
「我……」夜辰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充滿了控訴的眼睛,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他走到林穗穗面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彎下腰,再次,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然後,在林穗穗那驚恐的眼神中,他低下頭,笨拙地,在她的額頭上,吹了吹氣。
「呼……呼……」
林穗穗:「……」
她發誓,她長這麼大,都沒這麼尷尬過。
她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周圍那些天玄宗的弟子,一個個都跟見了鬼一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玄明長老更是誇張地,用袖子捂住了眼睛,嘴裡念念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樣,可以了嗎?」
夜辰抱著林穗穗,轉頭,面無表情地,問自己的兒子。
「嗯!」
夜念舟終於滿意了。
他掙脫了夜玄天的手,跑到夜辰腿邊,一把抱住。
「爹爹真好!」
他仰著小臉,笑得像個小太陽。
夜辰看著兒子那燦爛的笑容,又看了看懷裡那個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女人。
他那冰封的心湖,似乎,又融化了一絲。
這種感覺……好像,也不壞?
……
當天下午。
天玄宗的樓船,和天策府的艦隊,緩緩離開了青雲山下的港口。
聯軍的眾人,在岸邊相送。
喬山、沖虛道長等人,看著那艘如同巨獸般的黑色樓船,心中充滿了感慨。
此一戰,他們見識到了天玄宗的強大,也見識到了林穗穗的智慧和手段。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整個江湖的格局都要變了。
清風劍派的眾人,也站在岸邊。
林嘯天看著那艘漸行漸遠的樓船,老淚縱橫。
林子昂則是緊緊地握著拳頭,眼中充滿了堅定。
他知道,自己很快,也要踏上那座傳說中的仙島了。
他發誓,他一定要在那裡,學到真正的本事!
將來,像他妹妹一樣,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面,保護整個門派的強者!
林嘯雲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樣子。
他喝了一口酒,看著遠方的海面,嘿嘿一笑。
「好戲,這才剛剛開場啊……」
……
樓船之上。
林穗穗的傷勢,在「九轉還魂丹」和她自己變態的恢復力下,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她終於不用再被夜辰那個大冰塊,以「養傷」為名,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地「監視」了。
她躺在自己房間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系統。」她在心裡默念。
【宿主,我在。】
「查詢一下,我現在的積分餘額。」
【好的,宿主。】
【宿主:林穗穗】
【積分餘額:5點。】
看著那個可憐巴巴的數字,林穗穗的心,在滴血。
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為了兌換那些圖紙,為了兌換「清心咒」,她幾乎揮霍一空!
「不行!我得趕緊再去薅點羊毛!」
林穗穗從床上一躍而起。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藏經閣!
上次,她只掃蕩到了六樓。
還有第七層,沒有上去!
而且,經過了這次大戰,她深刻地認識到,光有武功,是不夠的。
她還需要更多,更強的底牌!
比如,更厲害的毒藥!更精妙的機關術!甚至是……陣法!
這些東西,在系統商城裡,可都不便宜!
她必須,儘快把自己的積分,重新攢起來!
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夜辰,像個門神一樣,堵在門口。
「你去哪?」他冷冷地問道。
「我……我出去甲板上走走。」林穗穗有點心虛。
「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夜辰的目光,落在她那還有些蒼白的臉上。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林穗穗挺了挺胸膛。
「不行。」夜辰言簡意賅。
「你!」林穗穗氣結,「你管我?我們約法三章里,可沒有這一條!我們說好了,互不干涉私事的!」
「這是私事嗎?」夜辰反問,「你是念舟的母親。你的安危,關係到念舟的成長。這是我們的『共同責任』。」
林穗穗:「……」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這個男人,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能把人噎死。
「那你想怎麼樣?」林穗穗沒好氣地問道。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離開這個房間半步。」
夜辰冷酷地,下達了「禁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