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海風吹拂,帶著鹹濕的氣息。
林穗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連日來鬱結在胸口的悶氣都消散了不少。
自由的感覺,真好!
夜辰就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林穗穗也不理他,自顧自地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海天一線的壯麗景色,心情無比舒暢。
「娘親!爹爹!」
夜念舟的小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臉無奈的夜玄天。
「娘親,你看!有海豚!」小傢伙興奮地指著不遠處,幾隻正在海面上跳躍的海豚,大聲叫著。
「看到了,真漂亮。」林穗穗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夜辰看著這一幕,那張冰山臉上,線條也柔和了許多。
或許,讓她出來走走,真的是個正確的決定。
夜玄天走了過來,他先是看了一眼林穗穗明顯好轉的氣色,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了夜辰。
「辰兒,你跟我來一下,有些關於戰後撫恤的事情,需要你來定奪。」
夜辰看了一眼林穗穗,似乎有些不放心。
「去吧,我沒事的。」林穗穗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動開口道,「有念舟陪著我呢。」
「爹爹快去忙吧!我會照顧好娘親的!」夜念舟拍著小胸脯,一臉的「小大人」模樣。
夜辰這才點了點頭,跟著夜玄天離開了。
甲板上,很快就只剩下林穗穗母子,和一些遠遠守著的侍衛。
林穗穗陪著兒子看了一會兒海豚,心裡那點「薅羊毛」的小火苗,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被禁足的這幾天,她可沒閒著。
她仔細復盤了之前和墨天絕、墨尋幽的戰鬥,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她的個人武力雖然已經晉升宗師,但在面對墨尋幽那種「偽天人」和墨天絕這種老牌宗師巔峰時,還是不夠看。
尤其是她的底牌,還是太少了。
毒藥,機關,陣法……這些東西,在關鍵時刻,是真的能保命的!
而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積分去兌換。
所以,藏經閣七樓,她勢在必得!
但是,夜辰那個傢伙,雖然解了她的禁足,但手裡的令牌也只允許她進入七層以下。
想上七樓,還得另想辦法。
直接跟夜辰要?
算了,那個木頭疙瘩,肯定又會問東問西,煩都煩死。
求人不如求己,或者說,求個更管用的人。
林穗穗眼珠子一轉,主意打到了那位看上去很開明的太上宗主——她公公夜玄天的身上。
她判斷,夜辰只是一個「執行層」,雖然是宗主,但很多事情上,真正能拍板的,還是夜玄天這位「決策層」。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夜玄天對她這個兒媳婦,是抱著一種欣賞和認可的態度的。
尤其是她展現出能夠影響整個戰局的智謀,以及拿出那些軍械圖紙之後。
在夜玄天這種以宗門利益為最高追求的老狐狸眼裡,她林穗穗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普通的「宗主夫人」。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進一步展現自己的價值,然後,提出一個他無法拒絕的「交換」。
打定主意後,林穗穗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先是陪著夜念舟玩了一會兒,然後,狀似無意地,開始引導話題。
「念舟啊,這次大戰,娘親發現,那些壞人好厲害啊。」她嘆了口氣,一臉的憂心忡忡。
「嗯!那個戴面具的大壞蛋,還有那個長得好醜好醜的老爺爺,都好兇!」夜念舟用力地點著頭,小臉上滿是後怕。
「是啊,所以娘親在想,我們天玄宗雖然很厲害,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萬一以後再有更厲害的壞人來欺負我們怎麼辦?」
「那……那怎麼辦呀?」夜念舟緊張地抓住了林穗穗的衣角。
「所以啊,娘親想變得更厲害一點,這樣才能保護念舟,保護大家。」林穗穗循循善誘。
「娘親聽說,我們天玄宗的藏經閣里,有好多好多厲害的寶貝,尤其是第七層,放著最最厲害的東西。如果娘親能進去看一看,說不定就能想出更多對付壞人的辦法了。」
她這番話,看似是說給兒子聽的,但她知道,以夜玄天的功力,這艘船上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果然,沒過多久,夜玄天就「恰好」地,散步到了她們母子身邊。
「穗穗想進藏經閣七樓?」夜玄天一臉「我剛到,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笑呵呵地問道。
林穗穗心裡暗笑,老狐狸,裝得還挺像。
她趕緊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父親。」
然後,她才一臉誠懇地說道:「是的,父親。兒媳只是覺得,經此一役,深感自身實力和見識的不足。噬道魔宗雖然覆滅,但誰也說不準,這江湖上,是否還隱藏著其他類似的威脅。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們天玄宗,也該早做準備才是。」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兒媳不才,在陣法和機關術上,略有些心得。之前贈予天策府的那些圖紙,也只是些不成器的入門之物。兒媳斗膽,想進入藏經閣七樓觀摩一番,看看宗門先輩們留下的關於陣法、機關的典籍。或許,能從中汲取些靈感,為我天玄宗的護山大陣,再添幾分威力。」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既點明了自己還有更大的價值(更厲害的圖紙),又把動機說得冠冕堂皇(為了宗門安全),還特意點出了「護山大陣」這個讓所有門派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夜玄天是什麼人?
他一聽就明白了林穗穗的言外之意。
這個兒媳婦,是在跟他談條件呢。
用更高級的「軍械圖紙」,來換取進入七樓的權限。
他看著林穗穗那雙清澈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心裡不由得暗自讚嘆。
聰明!實在是聰明!
不直接索取,而是通過展現價值,進行利益交換。
這種方式,既保全了雙方的面子,又達成了各自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她提出的這個交換,對天玄宗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天玄宗的護山大陣雖然強大,但畢竟是千百年前的產物了,很多地方已經跟不上時代。
如果真能像林穗穗說的那樣,加以改進,那對整個宗門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至於藏經閣七樓……
那裡存放的,確實是天玄宗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歷代宗主和太上長老,外人根本無權進入。
但林穗穗,是外人嗎?
她是宗主夫人,是少宗主的母親,是天玄宗未來的女主人。
更何況,她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忠誠。
夜玄天幾乎沒有過多猶豫,心裡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哈哈一笑,從懷裡,摸出了一塊通體漆黑,雕刻著繁複花紋的令牌。
那令牌的材質,與夜辰給林穗穗的那塊截然不同,入手溫潤,卻又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氣息。
「這是太上宗主令。」夜玄天將令牌遞到林穗穗面前,「持此令,天玄宗上下,任何地方,你皆可去得。包括藏經閣七樓。」
林穗穗看著眼前的令牌,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雙手恭敬地接了過來。
「多謝父親成全!」
「自家人,不必客氣。」夜玄天擺了擺手,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不過,我可等著看你的『新玩意』啊。別讓我這個老頭子,失望了。」
「兒媳,定不辱命!」林穗穗將令牌緊緊握在手中,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成了!
藏經閣七樓,我來了!
積分,我來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仙島,立刻開始她新一輪的「薅羊毛」大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