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凡的劍,快、准、狠。
更帶著一股《太上忘情訣》特有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殺招,目標直指夜辰的要害。
台下的弟子們,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就衝到了夜辰面前。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一劍,夜辰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中的「星河」劍。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夜凡那志在必得的一劍,被輕而易舉地擋了下來。
兩劍相交,沒有爆發出驚人的氣浪,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種泥潭。
夜凡只覺得一股綿長而浩瀚的力量,從對方的劍身傳來。
不僅將他劍上的力道化解得一乾二淨,更帶著一股詭異的吸力,讓他體內的真氣,隱隱有種要破體而出的感覺。
這是……
夜凡瞳孔驟縮,他猛地抽劍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夜辰。
「你的功法……不對!」
夜辰的功法,不再是純粹的《太上忘情訣》!
那裡面,多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包容萬象的道韻!
「現在才發現?晚了。」
夜辰淡淡說道。
他手腕一抖,「星河」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夜凡那般迅猛的衝刺,他只是閒庭信步般,向前邁出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卻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就出現在了夜凡的面前。
一劍刺出。
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劍招可言。
但在夜凡眼中,這一劍,卻仿佛化作了漫天星河,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無論他往哪裡躲,都逃不過那璀璨星光的籠罩。
避無可避!
夜凡駭得魂飛魄散,他只能將全身功力灌注於劍身之上,橫劍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夜凡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劍身之上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而出。
整個人更是被硬生生震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握劍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而夜辰,依舊站在原地,雲淡風輕,仿佛剛才那一劍,只是隨手一揮。
強!
太強了!
僅僅兩招,高下立判!
夜辰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夜凡的想像。
「不可能……這不可能!」夜凡失聲叫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明明道心已毀,為何功力不退反進?!」
「誰告訴你,我的道心毀了?」夜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太上忘情訣》的真諦,不是無情,而是有情。一個連『情』為何物都不懂的人,又談何『忘情』?」
「我找回了我的『情』,所以,我比你更懂『忘情』。」
夜辰的話,像一道閃電,劈在了夜凡的心頭。
有情……
忘情……
他一直以為,修煉《太上忘情訣》,就是要變得像一塊石頭,無心無情,才能達到武道的巔峰。
可現在,夜辰卻告訴他,他錯了。
錯得離譜。
「不!你胡說!」夜凡的心神,徹底亂了,「你在騙我!你是為了那個女人,才編出這種鬼話!」
他狀若瘋魔,雙目赤紅,再次舉劍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劍法變得更加狂暴,也更加雜亂無章。
他徹底放棄了防守,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然而,他的瘋狂,在夜辰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夜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他只是站在那裡,手中的「星河」劍,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幕。
無論夜凡的劍從哪個角度攻來,都會被那片星幕輕而易舉地吞噬、化解。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眾人只能看到,一團黑氣,在漫天星光之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的光幕。
高台之上,林穗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知道,夜辰贏定了。
她看向夜辰手中的「星河」劍,眼神有些複雜。
那不是《天玄劍經》的招式。
那是她給他的,《鴻蒙劍經》。
她沒想到,才短短十幾天,他竟然已經將這部天極神功,領悟到了如此地步。
甚至,還將其與自己的劍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個男人,在武道上的天賦,簡直就是個怪物。
擂台之上,戰局已經進入了尾聲。
夜凡久攻不下,心神大亂,真氣也消耗了七七八八,動作漸漸變得遲緩。
夜辰看準一個破綻,不再留手。
他手中的「星河」劍,光芒大盛。
「星河倒轉!」
一聲低喝,那片籠罩著夜凡的星幕,猛然收縮!
夜凡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他手中的長劍「咔嚓」一聲,寸寸碎裂。
緊接著,那片星光,化作了一柄實質般的長劍,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劍鋒,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夜辰那神乎其技的劍法,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天玄宗宗主的實力嗎?
這就是半步天人的風采嗎?
簡直……如神臨塵!
夜辰看著失魂落魄的夜凡,緩緩收回了長劍。
「你輸了。」
夜凡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念在兄弟一場,我廢你武功,將你囚於鎖龍窟,面壁思過。你,可有異議?」夜辰的聲音,依舊冰冷。
廢除武功,囚於鎖龍窟!
這個懲罰,不可謂不重。
但相較於挑戰宗主失敗,當場格殺的門規,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
夜凡慘然一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夜辰正要動手,高台之上,夜玄天卻忽然開口了。
「等等。」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來到了擂台之上。
他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夜凡,眼神里滿是失望。
他又看了一眼夜辰,嘆了口氣。
「家門不幸,讓各位見笑了。」他對著觀禮的各派掌門,拱了拱手。
隨後,他轉過身,對夜辰說道:「廢他武功就不必了。鎖龍窟,他也不配去。」
「從今日起,夜凡,不再是我天玄宗的弟子。逐出宗門,永世不得踏入仙島半步!」
「父親!」夜辰皺起了眉頭。
「不必多言,我意已決。」夜玄天擺了擺手,不容置喙。
他看著夜凡,聲音里沒有一絲感情。
「你,自己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