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密室之內,頂級檀香的氣息也無法驅散林穗穗心頭的焦躁。
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不斷她緊繃的神經。
李寒已經離開一炷香的時間了。
林穗穗靠在軟榻上,那顆「續命丹」的溫潤藥力正緩緩修復著她受損的心脈,讓她從瀕死的邊緣掙回了一絲氣力。
夜辰和夜昭……
一想到他們可能面臨的處境,林穗穗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接下來,將為大家呈現的,是兩件特殊的『藏品』!」
一道妖媚入骨的女聲,隱隱約約穿透了厚重的石門。
林穗穗的身體一僵。
來了!
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石門上,試圖捕捉更多的信息。
「……與剛才那位美人兒,是一同被發現的……傷得太重,已經沒了意識……」
「……即便是屍體,其一身的精血和骨骼,對於修煉邪功的貴客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大補之物啊!」
「……作為『材料』,打包拍賣!」
「起拍價,五百兩白銀!」
「六百兩!」
「七百兩!」
外面響起的報價聲此起彼伏,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在她的心頭反覆切割。
「一萬兩。」
一個懶洋洋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是李寒!
林穗穗貼在石門上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出手了!
拍賣場內,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死死盯著那個剛剛花了五萬兩買下一個將死美人的年輕公子。
現在,他又花一萬兩,去買兩個眼看就要斷氣的男人?
還是當「材料」?
這雲州李家的三公子,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呵呵……」
二樓包廂里,血蝠發出一聲森然的冷笑,陰冷的視線如同毒蛇,鎖定了李寒。
「李公子,真是好雅興啊。莫非,對男人,也感興趣?」
這充滿羞辱意味的話語,讓場下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無數道目光在李寒和他身後兩名鐵塔般的老者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不懷好意的揣測。
然而,李寒卻像是沒聽見。
他甚至沒回頭,只是用那把玉骨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淡淡地開腔,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全場。
「本公子,就喜歡買點別人不要的殘次品,回去修修補補,說不定還能用。」
他頓了頓,終於側過頭,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向二樓的包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麼,血蝠護法,有意見?」
「你!」
血蝠的聲音陡然拔高!
殘次品?
他分明是在指桑罵槐!
李寒卻不給他發作的機會,環視全場,慢悠悠地問道:「一萬兩,沒人要麼?」
他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二樓的包廂上,那抹玩味變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既然沒人要,那本公子,就卻之不恭了。」
羞辱!
這是比剛才五萬兩砸臉,更深一層的羞辱!
他分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我看上的東西,不管在你們眼裡是珍寶還是垃圾,你血蝠,都別想搶!
「好!好得很!」
血蝠怒極反笑,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一萬五千兩!」
他今天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到底有多少錢可以揮霍!
他要讓這小子知道,在黑石城,得罪他魔宗護法,是什麼下場!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五萬兩。」
李寒甚至懶得再跟他一點點加價,幾乎是緊跟著他的報價,便將這個數字輕飄飄地砸了出來。
還是五萬兩!
用剛才拍下那個絕色美人的同一個價格,來拍下這兩個在所有人看來,一文不值的「修煉材料」。
那輕描淡寫的姿態,那雲淡風輕的語氣,仿佛在清晰地告訴血蝠——
你的底線,不過是我的起點。
「噗——」
二樓的包廂里,傳來一聲茶杯被生生捏成齏粉的悶響。
緊接著,一股無法抑制的狂暴殺意,如火山噴發,轟然席捲了整個拍賣場!
宗師巔峰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讓整個空間都變得黏稠而壓抑。
許多修為較低的賓客臉色慘白,呼吸困難,更有甚者,直接被這股氣勢壓得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血蝠,被徹底激怒了!
然而,就在這股威壓即將碾到李寒身上的瞬間。
他身後那兩名一直沉默如影子的老者,同時上前一步。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
兩股同樣磅礴、卻更加沉凝厚重的氣勢,如兩座無形的山嶽,沖天而起!
「轟隆!」
三股氣勢在空中悍然對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眾人只覺得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血蝠那狂暴的威壓,竟被這兩股氣勢輕而易舉地撕碎、碾壓,然後消弭於無形!
兩位宗師巔峰!
而且,是根基無比紮實,隨時可能邁出那一步的頂尖宗師!
場下所有人,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紈絝的富家公子身邊,竟然跟著如此恐怖的護衛!
這哪裡是來尋歡作樂的?這分明是猛龍過江!
「成、成交!」
台上的女拍賣師被嚇得魂飛天外,手中的小錘幾乎是下意識地砸了下去,聲音都變了調。
她現在只想讓這幾尊大神,趕緊結束這場該死的拍賣!
「多謝血蝠護法,承讓了。」
李寒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皺的衣袍。
他甚至還對著二樓那個殺氣沸騰的包廂,遙遙拱了拱手,臉上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仿佛他才是這座黑石城的主人。
在一片死寂和眾人敬畏、恐懼的目光中,他施施然轉身,朝著後台走去。
可就在他即將進入後台通道時,一名黑塔的護衛頭領,卻臉色難看地快步迎了上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李寒的腳步,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那雙桃花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冰冷的寒意。
後台密室里,林穗穗幾乎是跳了起來。
她聽到了那聲「成交」,聽到了那驚天動地的氣勢對撞!
她知道,李寒成功了!
可緊接著,外面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把人送進來?
就在她焦灼萬分之際,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轟」的一聲推開。
李寒走了進來,他身後,福伯和錢伯正各自扛著一個巨大的鐵籠。
籠子裡,夜辰和夜昭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快!」
林穗穗不及多想,立刻沖了上去。
「別急,」李寒攔住了她,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們有麻煩了。」
「血蝠那個瘋子,帶人把這裡的後門……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