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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傾巢而出的天玄宗,蠻族拿什麼擋!

2026-01-23 20:34:39 作者: 隨便都行吧

  「嘎吱——」

  重達千斤的精鐵閘門被絞盤拉起,發出一陣牙酸的摩擦聲。

  林穗穗站在城樓垛口旁,懷裡抱著夜念舟。

  夜辰站在她身側,手掌按在「藏鋒」劍柄上,目光鎖住城門方向。

  一隊天玄宗弟子護送著三輛玄鐵打造的馬車轟隆隆駛入臨海城。

  「爺爺!」

  夜念舟在林穗穗懷裡掙扎了一下,半個身子探出去,藕節似的小胳膊拼命揮舞。

  最中間那輛馬車的帘子被一隻大手粗暴地掀開。

  夜玄天一步跨了下來。

  老頭子沒穿那種繁瑣的宗主長袍,而是一身幹練的墨色勁裝,袖口紮緊,滿頭銀髮被一根木簪隨便挽著。

  他一下車,那雙總是含威不露的眼睛就精準地鎖定了城樓上的小奶團。

  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我的乖孫!」

  夜玄天腳尖一點,整個人直接拔地而起,幾丈高的城牆在他腳下如若平地。

  他落在林穗穗面前,根本顧不上跟兒子兒媳打招呼,一把搶過夜念舟,胡茬在小傢伙粉嫩的臉上蹭得起勁。

  「想死爺爺了!快讓爺爺看看,是不是瘦了?臨海城這破地方是不是沒好吃的?」




  「胡說!我看就是瘦了!」夜玄天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油紙包,塞進夜念舟手裡。

  「拿著,爺爺特意給你帶的松子糖,還是熱乎的。」

  

  這時,另外兩輛馬車裡的人也下來了。

  周圍的溫度驟降。

  地上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了一層白霜。

  玄塵一身白衣勝雪,懷抱一柄通體晶瑩的長劍,緩緩走上城頭。

  他所過之處,兩旁的士兵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太冷了。

  這種冷不是天氣的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孤寂和鋒利。

  「叔公!」

  夜念舟嘴裡塞著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

  玄塵那雙仿佛凍結了千年的眸子,在看到小糰子的瞬間,有了一絲裂痕。

  他走到夜念舟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小傢伙鼓鼓的腮幫子。

  軟的。

  暖的。

  玄塵收回手,指尖多了一絲溫度。

  「嗯。」他應了一聲,惜字如金。

  但這還沒完。

  最後一輛馬車的精鐵車廂里,傳來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

  「哐當!」

  厚重的鐵門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被裡面的人一腳踹飛的。

  半扇鐵門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一個披頭散髮的高大身影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黑袍破破爛爛,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各種陳年舊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暴虐感。

  夜玄墨。

  他一出現,原本還算秩序井然的城門口瞬間亂了套。

  戰馬受驚嘶鳴,幾個膽小的民夫嚇得手裡兵器噹啷落地。

  夜玄墨誰也沒看,那雙赤紅渾濁的眼睛在大活人堆里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夜玄天懷裡那個正吧唧嘴吃糖的小不點身上。

  他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一步一步朝城樓走來。

  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階就多出一道裂紋。

  林穗穗下意識地想把兒子抱回來。

  雖然知道夜玄墨不會傷害念舟,但這人現在的狀態實在太不穩定了,就像一顆隨時會炸的人形核彈。

  「沒事。」夜辰按住林穗穗的肩膀,低聲道。

  夜玄墨走到了幾人面前。

  他太高大了,像一座鐵塔投下陰影,將夜念舟完全籠罩在裡面。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煞氣,撲面而來。

  夜念舟停止了咀嚼,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兇很髒的怪人。

  如果是別的孩子,這會兒估計早就嚇哭了。

  但這小傢伙把嘴裡的糖咽下去,從油紙包里又摸出一塊,踮起腳尖,把那沾著口水的小手遞到了夜玄墨嘴邊。

  「叔爺爺,吃糖。」

  奶聲奶氣的,帶著一股子桂花香。

  夜玄墨那雙赤紅的眸子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動,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僵持了足足三息。

  夜玄墨低下頭,張開嘴,小心翼翼地把那塊糖卷進了嘴裡。

  順帶著,小傢伙溫熱的指尖划過他乾裂的嘴唇。

  「甜……」

  夜玄墨沙啞地擠出一個字,然後笨拙地伸出右手,在夜念舟的小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極好,連根頭髮絲都沒弄亂。

  周圍的親衛們看傻了眼。

  這還是那個傳說中一發狂就要拆山的瘋魔嗎?

  「爹,您這是把家底都搬來了?」林穗穗看著這豪華到有些奢侈的陣容,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三個半步天人。

  這配置,別說守城,就是去把蠻族的王庭掀了都夠格。

  「二十萬蠻軍?」夜玄天冷哼一聲,看向北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阿史那雄想絕我的後,那我就讓他知道,天玄宗這塊骨頭有多硬。」

  他指了指身後那隊殺氣騰騰的玄衣衛。

  「精英堂那幫小崽子我都帶來了,五百人,全是宗師境。護山大陣我也開了,除了外門灑掃的,這次我算是把老本都帶來了。」

  夜玄天轉過頭,看著林穗穗:「丫頭,怎麼打,你來安排。只要能保住我孫子,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這兒也無所謂。」

  林穗穗眼眶微熱。

  這哪裡是援軍,這是把整個家族的命都填進來了。

  「用不著您老拼命。」林穗穗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狀態。

  「城防器械已經備好,神臂弩改良了兩版,射程增加了一百五十步。現在咱們缺的不是高手,是能填補城牆缺口的人。」

  「缺人?」

  夜玄天忽然咧嘴一笑,指了指城外官道的盡頭。

  「這不就來了嗎。」

  話音未落,一陣嘈雜的喧鬧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不像軍隊那種整齊劃一的肅殺,反倒像是什麼廟會開場,亂鬨鬨的,卻透著股活人氣。

  「夜老哥!你這臨海城的門檻也太高了!老叫花子想討口水喝還得排隊!」

  一個中氣十足的大嗓門炸響。

  林穗穗探頭看去。

  只見官道上塵土飛揚,烏壓壓一片人頭攢動。

  打頭的是個穿著破舊百家衣、腰間掛著九個布袋的中年漢子。

  他手裡提著一根碧綠的竹棒,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丐幫幫主,喬山。

  在他身後,跟著的隊伍那是五花八門。

  有光著膀子扛大刀的,有背著劍裝斯文的,還有一群拿著哨棒的和尚。

  丐幫、華山、少林、武當……大半個江湖的門派旗幟都在風中亂舞。

  足足上萬人。

  這些人沒有統一的號令,沒有精良的甲冑,有的甚至還揣著酒壺邊走邊喝。

  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樣——那是江湖人特有的「混不吝」。

  「喬幫主!」

  林穗穗心中一震,連忙快步走下城樓。

  喬山把打狗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一顫。

  他看著迎面走來的林穗穗,沒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只是大大咧咧地一抱拳。

  「林夫人,別來無恙啊!」

  「喬幫主,這……」林穗穗看著這龐大的隊伍,一時語塞。


  「別跟老叫花子客氣。」喬山擺了擺手,把那根竹棒抗在肩上。

  「咱們江湖人,講究個有恩必報。當初在天機閣,要不是夫人帶著大夥發財,還分了鹽鐵利權,咱們這幫窮哈哈這會兒還在喝西北風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咋咋呼呼的江湖漢子,嘿嘿一笑。

  「再說了,蠻子都要打到家門口了。要是讓這幫孫子把咱們的地盤占了,以後老叫花子去哪兒要飯?弟兄們說是不是?」

  「是!!」

  上萬人齊聲吼了一嗓子,聲震雲霄。

  沒有慷慨激昂的誓師詞,只有這種最樸素、最野蠻的道理。

  這裡是咱們的地盤,誰來搶,就剁誰的爪子。

  「多謝!」

  林穗穗沒有矯情地長篇大論,只是對著眾人重重一抱拳。

  這才是真正的江湖。

  有了這上萬名生力軍,再加上天玄宗的頂尖戰力,這臨海城,穩了!

  「顧小九!」林穗穗回頭厲喝一聲。

  「在呢!」顧小九從人堆里鑽出來,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開庫房!把最好的酒,最肥的肉都給我搬出來!」林穗穗大手一揮。

  「讓弟兄們吃飽喝足,今晚養足精神,明天咱們拿蠻子的人頭下酒!」

  「得嘞!您就瞧好吧!」

  城內頓時一片歡騰。

  那種等待死亡的壓抑感被這股子沖天的豪氣沖得煙消雲散。

  然而。

  就在眾人準備進城休整的時候。

  「嗚——嗚——」

  一陣低沉、蒼涼,帶著極強穿透力的號角聲,極其突兀地從東方的海面上響起。

  這聲音不像牛角號,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海螺吹奏出來的。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喬山手裡的打狗棒一緊:「海盜?」

  「不對。」夜辰那雙冷淡的眸子猛地看向海平面,身上的劍意瞬間暴漲,「這氣息……不是普通人。」

  海霧瀰漫的盡頭。

  幾艘巨大得不像話的樓船破浪而來。

  那船通體漆黑,船舷兩側並未掛帆,而是伸出數百支巨大的船槳,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蜈蚣在海面上飛速爬行。

  主桅杆上,一面繡著金色雲紋的大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旗幟上並沒有寫字。

  只繡著一座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仙山。

  林穗穗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蓬萊仙島的標誌!

  「蓬萊的人?」夜玄天眉頭緊鎖,身上的氣機開始流轉,「他們來幹什麼?這時候來趁火打劫?」

  之前的恩怨還沒算清,現在蠻族壓境,如果蓬萊仙島在這個節骨眼上從背後捅一刀……

  那臨海城就真的成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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