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沒有任何徵兆。
黑衣人首領只感覺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了全身,他想也不想,放棄了眼前的李崇明,身形暴退。
然而,已經晚了。
一聲輕響,黑衣人首領的右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掉落在地。
直到那條斷臂在地上的泥水裡抽搐了一下。
「啊——!!!」
遲來的劇痛才瞬間衝垮了首領的神經。
他捂著噴血的傷口踉蹌後退,那一瞬間的驚駭讓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只能死死盯著側前方那棵參天古樹。
樹冠之上,茂密的枝葉間。
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負手而立。
夜辰。
「天……天玄宗……夜辰?!」
首領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恐懼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怎麼可能?
按照情報,夜辰此時應該正在問天台被紅蓮傀儡纏住才對!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首領猛地扭頭,看向癱軟在樹根底下、正瑟瑟發抖的六皇子李崇明。
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上當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他們的圈套!
真正的目的,是把他們這些藏在暗處的人,一網打盡!
「撤!分散跑!把消息傳回教……」
黑衣人首領當機立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轉身就要往密林深處鑽。
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聽到命令,毫不戀戰,立刻就想抽身撤退。
「跑?」
一聲蒼老卻透著徹骨寒意的低語,輕飄飄地封死了去路。
「老夫的青霜劍還未飲血,這就想走?」
錚!
劍鳴如龍。
一抹淒清的寒芒瞬間照亮昏暗的林間。
玄清長老身形未動,指尖劍訣一引,背負的長劍化作一道驚鴻流光,瞬息間追上兩名企圖逃竄的黑衣人。
劍氣激盪。
嗤!
兩名一流高手的咽喉處齊齊現出一道血線,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一片肅殺劍意中軟倒在地。
「長老,看我的!」
另一側,一團烈火般的紅影蠻橫地撞入戰場。
夜裳反手握劍,身形在林間拉出殘影。
劍鋒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道道赤紅的火線。
噗嗤!噗嗤!
鮮血染紅了草葉。
不過眨眼功夫,地上就多了十幾具屍體。
「啊!!!」
眼看著手下死傷殆盡,退路被完全封死,黑衣人首領徹底瘋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藥丸,一口吞下。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首領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原本乾癟的肌肉瞬間撐破了夜行衣。
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整個人拔高了足足一尺,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和暴虐氣息。
秘藥!燃燒生命換取短暫的戰力爆發!
「夜辰!老子死也要拉你墊背!!」
變成怪物的首領雙目赤紅,腳下的泥土炸開兩個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黑色的炮彈,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不管不顧地沖向樹頂的夜辰。
這一擊,足以媲美半步天人的自爆!
狂暴的氣浪壓得周圍的樹木向外倒伏,連玄清長老和夜裳都被這股氣勢逼得後退了兩步。
然而。
樹頂上的夜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劍。
唇齒輕啟,吐出兩個字:
「星河。」
嗡——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樹林裡的光線陡然一暗。
所有人的視網膜上,只剩下了一道光。
一道璀璨、純粹、仿佛匯聚了漫天星辰之力的銀色劍光,從天而降。
那道劍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黑衣首領那堅硬如鐵的魔化軀體。
衝鋒的身影驟然凝固在半空。
緊接著。
從頭頂開始,黑衣首領的身體開始分解。
血肉、骨骼、經脈,甚至連同他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都被瞬間還原成了最微小的塵埃。
風一吹。
散了。
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著同歸於盡的怪物,就這樣連一塊完整的指甲蓋都沒留下。
只有地上那道深不見底、長達數十丈的劍痕,還在冒著絲絲寒氣,訴說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星光散去,天地恢復了顏色。
「啪嗒。」
夜辰飄然落地,白衣不染纖塵。
「夜……夜宗主!多謝夜宗主救命之恩。」
一直縮在樹後的六皇子李崇明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來,因為雙腿發軟,還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在夜辰面前。
此時的他,錦袍上沾滿了泥漿,發冠歪斜,褲襠處還有一灘明顯的水漬,哪裡還有半點皇子的威嚴。
「本宮……不,我一定要上奏父皇!給你請功!封你做……做太師!賞萬金!」
李崇明語無倫次地許諾著,試圖用這些俗物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夜辰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那雙淡漠的眸子掃過李崇明的臉。
只一眼。
李崇明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種眼神太冷了。
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件稍微有點用的工具。
「帶上他。」
夜辰扔下這三個字,大步朝著問天台走去。
「是,二哥!」
夜裳嬉笑著走上前,也不嫌髒,一把揪住李崇明的後領子,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六皇子,別抖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小劇場:
夜裳揪著李崇明的領子吐槽:「二哥,這貨太沉了,還一股尿騷味,能不能扔了?」
夜辰頭也不回:「拎著,回去洗洗還能當誘餌。」
李崇明:求求了,讓我當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