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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易忠海的嫉妒

2025-11-27 18:36:23 作者: 吃貨甜湯

  易中海躺在床上,雙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渾濁的眼珠里翻湧著幾十年都散不去的陰翳。

  1953年6月18號,那個日子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心上,這輩子都揭不掉。

  哪天前院的牛愛國走了,牛愛國和他一樣,都是膝下無兒的絕戶。

  可那送葬的場面,卻成了易中海午夜夢回都揮之不去的夢魔——東廂房門前的靈棚搭得氣派,牛愛國的乾兒子兼徒弟牛大力,領著八個半大的小子齊刷刷跪在靈前,黑森森的一片,把靈棚堵得連風都透不進來。

  八個孩子都戴著孝帽,粗布孝衣穿在身上,從老大到老么,一個個哭得撕心裂肺,「爺爺」「爺爺」的喊聲震天響,不僅灌滿了整個四合院,連南鑼鼓巷的街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哭聲里的悲痛是實打實的,跪成一排的子孫們臉上的哀戚也做不了假。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心裡又羨慕又嫉妒——這正是他做夢都想擁有的場面,兒孫繞膝、老有所依,走的時候能有這麼多至親送終。

  等牛愛國的喪事忙到晚上收尾,牛大力家擺了幾桌便飯,答謝幫忙的街坊鄰里。酒過三巡,易中海拉了拉劉海中的袖子,遞了個眼色。

  劉海中會意,端著酒杯湊到牛大力身邊,笑著試探:「大力啊,你乾爹這事兒也辦完了,往後身邊沒個長輩照應,要不你再認一個乾爹?也好有人替你拿拿主意。」

  當時的原主牛大力性子憨厚,說話直來直去,聞言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說道:「認啥呀?

  人一輩子認一個乾爹就夠了,還能認多少個?我親爹還在呢,又不是沒爹疼。我當年認我師傅當乾爹,是因為師傅對我好,還為國家立過功,旁人憑啥當我的乾爹?」

  這話一出口,滿桌的人都靜了靜。

  易中海坐在不遠處,心裡那點想讓牛大力當乾兒子的念頭,瞬間被澆得透心涼,半點火苗都不剩了。

  想到這裡易忠海的手指死死摳著床單,指節泛白,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喘不過氣。

  憑什麼?

  他和牛愛國一樣,都是絕戶,都是在軋鋼廠苦熬日子的工人,憑什麼牛愛國就能有個孝順的乾兒子,還能有八個虎頭虎腦的孫子?

  憑什麼牛大力年紀輕輕就兒女滿堂,八個小子站在那兒,誰見了都得高看一眼,連街上的潑皮都不敢輕易招惹?

  而他易中海呢?這輩子拼死拼活熬到6級鉗工,掙下了體面,卻連個能給自己送終的兒子都生不出來!

  「老天爺,你不公啊!」他在心裡瘋狂嘶吼,胸腔里的怨氣像毒蛇一樣亂竄。

  同樣是絕戶,牛愛國死得風風光光,子孫繞膝哭送;

  而他呢?將來閉眼那天,會不會只有易大媽孤零零守著靈堂,連個喊「爹」的人都沒有?那種嫉妒像毒藤,早已纏滿了他的心臟,越勒越緊,把他的理智都纏得扭曲。

  他恨,恨牛愛國能有那樣的身後事,恨牛大力有八個兒子,更恨自己沒用,連個傳承香火的種都留不下。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的命,人家就能享到這份福,而他就得受「絕戶」的窩囊氣,連死後的體面都掙不來?

  那八個孩子哭喊聲,在他聽來不是悲痛,是炫耀,是對他這個「絕戶」最尖銳的嘲諷。

  1953年7月,牛愛國的葬禮剛過沒多久,7月的暑氣就裹著一股子讓易中海坐立難安的熱鬧鑽進了四合院。

  牛大力把媳婦和8個兒子全接到城裡來了。

  這根6月埋下的刺,剛扎進肉里沒幾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人丁興旺狠狠懟進了半寸。

  牛愛國的靈棚還沒拆乾淨,前院就換了光景。

  八個小子穿著粗布衣裳,怯生生又透著鮮活氣,一下學就把胡同鬧得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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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的喊聲脆生生的,從院門口一直傳到後院,像無數根細針,精準地扎在易中海絕戶的痛處上。

  他上下班,看著牛家屋裡飄出來的炊煙,聽著孩子們嬉鬧和牛大力夫妻的低聲叮囑。

  那股子熱熱鬧鬧的煙火氣,像燒紅的烙鐵,在他心裡反覆熨燙。

  剛見過牛愛國八孫繞膝的送葬場面,轉頭就看著牛家接來妻兒,更添興旺。

  易中海的胸口像堵了塊燒紅的炭,又悶又痛。


  憑什麼?牛愛國剛走,牛家非但沒冷清,反而更熱鬧了。

  憑什麼他易中海和牛愛國一樣是絕戶,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家兒女繞膝,自己屋裡冷得像冰窖?

  那份嫉妒像盛夏的野草,借著7月的暑氣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

  以往孩子們在鄉下,他還能自欺欺人,眼不見心不煩。

  可如今,八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天天在院裡晃悠,一聲比一聲響亮的「爹」,一句比一句熱鬧的嬉鬧,在他看來全是對他的嘲諷。

  他恨得牙痒痒,手指攥得幾乎要出血,卻不敢在當時對牛家做什麼。

  畢竟牛家剛辦完喪事,他要是故意找茬,只能落個不近人情的罵名。

  更何況,牛大力年輕力壯,八個孩子雖小但架不住人多,老家還有親戚撐腰。

  真鬧僵起來,他討不著半點好處。

  可這份不敢明著來的憋屈,反倒讓那根刺扎得更深。他開始暗地裡較勁,為難牛家。

  就說年底街道辦給優秀四合院發福利,別家分到的豬肉都是能煉油的厚膘,帶魚是完整的中段,白糖也能分到小半碗。

  到了牛家這兒,總是分量最少、成色最差——豬肉淨是沒多少油的瘦肉邊角,帶魚是別人挑剩下的破頭爛尾,白糖也只給一小撮,夠不上沖幾次糖水。

  分配集體任務時,易中海的偏心更明顯。清理胡同垃圾、平整路面,別家都是青壯年搭配著干,半天就能歇,牛家卻總被派最累最髒的——搬運幾百斤的磚石,或是鑽進狹窄的陰溝掏淤泥。

  更可氣的是,易中海還把牛家跟趙寡婦家分在一組,趙寡婦家裡缺勞力,實際上大部分活都壓在牛大力父子身上。

  易中海還在全院大會上說得冠冕堂皇:「大力是搞搬運出身的,肯定幹得比別人快,就算一個人也頂倆,更別說還有八個小子能搭把手。」

  牛大力老實,每次都笑呵呵地接下,回家還跟孩子們說:「吃點虧沒啥,力氣是越練越有。」

  可這些小打小鬧,根本澆不滅易中海心裡的妒火。

  牛家的日子非但沒冷清,反而越來越熱鬧——八個小子一天天長高,「爹」的喊聲越來越響亮,院裡飄出的飯菜香越來越濃。

  那股鮮活的煙火氣,像燒紅的烙鐵,反覆熨燙著易中海的眼睛。

  他心裡那股想要毀掉這一切的念頭像毒藤,順著心臟蔓延,纏得他理智都發了皺。日子越久,他越覺得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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